“你不必忙着跪！你且告诉我，你那老爹是得了什么失心疯，要由得华儿胡作非为？还要由着她抬举一个贱人妾室，何诗儿那贱货有什么神通，华儿抬举她不说，连你爹都上赶着捧着她？”
陆淮景心里有些话，却不曾对母亲讲，生怕由此吓着陆老夫人。
只好避重就轻，把何诗儿成衣铺与制冰生意的账对母亲讲了几句。
“自金陵布私运断绝，姐姐在陵王府花费不够，现在何诗儿的成衣铺与制冰生意日进斗金，姐姐自然多抬举她些。”
陆老夫人皱眉生气：
“她在陵王府是日日烧钱不成？当年她出嫁，带走的嫁妆不下十万，光是田庄店铺房产出息，每年不下一两万。除此之外，我每年四节与她送年礼，东西不算，光是银子也有一万多，这还不算你私下里再贴补她的。”
“饶是如此她还不足，打着陵王府旗号勾结外人运私货，赚那昧良心的钱去。我也是自幼金尊玉贵出来的，知道嫁女儿赔钱，却是没想到自家这个女儿能赔这么多！嫁过去这些年，前前后后几十万银子，再盖个两三个陵王府都够了。华儿带着个五岁娃娃，每日在琢磨什么！”
陆华早年拆散过陵王婚事，过门后不受陵王喜爱，夫妻俩只是维护这表面和谐。能在陵王府维持局面，全靠撒银钱支撑，陆淮景心中有数。
比起她这位正妃，陵王对次妃张氏更为偏爱。
张氏本就是陵王自幼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被陆茂渊以镇国公府的威名打压，被迫与陵王退了婚，险些自尽而死。
最后是陵王执意纳为次妃，这才保住了她的性命。
陵王对张氏是两小无猜的感情，又在婚姻上有亏欠，自然对她更为宠爱。
陆华这些年看守的严谨，张氏一直未能生下子嗣。
可月前张氏生了一个小王子，陵王欣喜至极，大喜中用了等同于元子的满月礼仪，导致陆华大为不满。
陆华突然省亲，必定是与陵王大闹过，回娘家来寻求父亲撑腰。
陆老夫人见儿子低头不语，只觉脑子疼的要命。
“你父亲糊涂，你却不能糊涂！华儿虽说是省亲，可身边却有无数陵王府的随从眼线。你们夫妻去城外郊迎，代表的是咱们镇国公府的脸面，可不只是哄着姐姐玩闹的事。你父亲糊涂，你却不能糊涂！”
强撑着吩咐儿子两句，钟嬷嬷怕她气出好歹，忙上前劝慰：“老夫人放心，世子爷是明白之人，自然能做的好。再说还有少夫人在场，量何诗儿闹不成幺蛾子。”
陆淮景答应了一声退下。
钟嬷嬷搀扶陆老夫人回内堂休息，坐在脚踏边低声问：
“大小姐是正妃，膝下的小元子五岁了，还不曾封为陵王世子。次妃张娘娘也生下男孩，让大小姐如何能安心？次妃之子与其他庶子不同，但凡陵王心偏，京中万岁爷下旨，这世子之位……”
“亏你是宫中女官出身，还能说出这等话来。便是次妃之子也是嫡子，只要华儿位份还在，那就有个长幼之分。陵王再偏爱张氏，也不可能废长立幼。退一万步说，便是陵王不顾脸面，万岁爷也不能允许这等事发生。自古皇家论的就是长幼尊卑啊！”
“是！老奴真是糊涂了。”钟嬷嬷扶额叹了口气，“老夫人，不是老奴说话逾越，大小姐性子不稳重，想做事又不利落，真不该嫁在皇家。”
陆老夫人何尝不知女儿性子，歪在床上烦躁的闭上双眼。
“她做王妃的八年，手上不知落了多少人命。一味的狠毒娇纵，手底下却做不干净。三个庶子都丧母，简直把嚣张二字明晃晃写在额头上，陵王如何能与她和睦？如今张次妃生子，她急了跑回娘家，往后如何回去？”
“这……老夫人恐怕还不知。老奴听丫鬟们传说，大小姐这次省亲，是要把何小娘抬为平妻，将沈少夫人休回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