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人家的女孩，虽富贵相貌好，却大多教养平平。王妃娘娘给庶出弟弟寻了个宦官人家，说出去只怕不好听呢。”
王嬷嬷摇头叹了口气，脑子里的疑惑仍未解开。
“既然王妃要把孙曼容指婚给二公子，还带着苏家大小姐回娘家做什么？这岂不是……”
老嬷嬷絮絮叨叨说着，抬眼看沈青棠似笑非笑的眼睛，猛然明白了什么。
“少夫人是说？难不成王妃娘娘，要打世子爷房里人的主意？”
“王妃干预兄弟房里人，这还算什么稀奇事儿么？何诗儿从金陵到昌州，入府后从贱妾抬为贵妾，都是这位王妃娘娘的首笔。世子与我成婚，王妃的家信里将我与二妾并称，赏我红麝香珠。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位王妃早已有了弟妇人选，早晚要将我踢开。”
王嬷嬷忧心忡忡，却又觉得不可思议。
“王妃娘娘年轻时在府里，是受老夫人教导的大家闺秀，嫁到王府里做正妃，也该懂得王公贵府的礼仪，她怎会如此糊涂？”
沈青棠侧卧在枕上，思索片刻也觉茫然，可细想国公府老一辈的情形，陆华养成此种脾气也有迹可循。
陆华是嫡长女，出生头几年是父母唯一的孩子，自然是娇生惯养的性格。
胞弟出生后也还算是姐弟和睦，父母怜爱有加。
可在她年少之时，父亲驻守南境多年，回府后带回了平妻吴姨娘。
那时陆老夫人与吴姨娘争斗，她是全然看在眼里的。
陆华的性子极为争强好胜，从她一心要嫁皇室就能看得出来。
她这一生要做成大事，不会顾及其他人的性命。
连父母兄弟至亲骨肉都不顾，又怎会把区区一个沈青棠放在眼里？
“事关皇权大事，有什么道理可讲？现在朝中万岁爷病弱，小皇子年幼不堪大任，内阁许多官员都提议召陵王入京做皇太弟。若是陵王真的能继承大统，王妃直接便是皇后，膝下小王子最有可能封为太子。王妃眼前只看得到这些，她哪里想的到其他？”
王嬷嬷不懂皇位更迭，却是摇头摆手皱眉。
“话虽这么说，可连百姓家也要讲父死子继呢。万岁爷有什么好歹，自有皇后娘娘抱小皇子继位，又不是皇宫灭绝无人？小门小户人家，当家人盛年去世，现有亲嫂子亲侄儿在，也没有让小叔子顶门立户的道理。这岂不是欺负孤儿寡母，上门吃绝户？”
“嬷嬷这比喻说的很透彻。可话要说回来，小门小户吃绝户的有多少，咱们这些年是常见着的。几十亩地二三十间房子在，兄弟叔嫂之间就能做出无数人命出来，何况是天下大事呢？”
沈青棠倦倦的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王嬷嬷已是悬起了心，再也睡不着了。
“少夫人，沈家在昌州不过是七品小官，如何能挡得住王妃口谕？万一世子爷听了胞姐的话，不顾夫妻恩情，执意要休了您，这可……”
“嬷嬷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云婉大小姐，江南数一数二的贵女，是心比天高的女儿家。见着夫君房里的情形，未必就肯下嫁。”
更何况两个妾室中，还有个随时能闯踏天大祸的何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