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得到，怀中人头空洞的黑眸直勾勾地看着他。
大妖同样艳红的眼睛微弯，“你不愿意吗？”
陆忘寒感受得到照绮罗身上澎湃的杀意，大妖行事不可捉摸，于是他认真地问：“我若不愿意，你会杀我吗？”
他如此直言不讳倒令照绮罗愣了下。
照绮罗嗅得到，陆忘寒身上提防的味道。
而后，一抹秾丽的笑容在他的唇边绽开。
“不会的，”他甜腻地说：“不会的。”
他口口声声都是否认，然而他绯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忘寒的脖颈，好像下一刻，发了疯的凶兽就能咬断陆忘寒的脖子。
他盯着陆忘寒，“还是说，忘寒顾忌他，”他指的是陆忘寒怀中的人头，“一个偶人而已。”
他抬手。
人头就如同风化的石头一般，被瞬间碾碎。
一缕轻烟飘散，缱绻地绕过陆忘寒的脖颈，轻柔地划过他的唇。
如一个珍重的吻。
下一刻，轻烟被浓郁的妖气打散。
周遭所有幻象顷刻间褪去。
鬼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已散去，此刻他们身在一处破败的乱葬岗间，不远处有鬼火若隐若现。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如泣如诉细微声响。
是，狐狸的叫声。
陆忘寒哎呀了一声。
照绮罗盯着他。
看他唇瓣开阖，听他温和地、微微带着点叹息地说：“你流血了。”
他一面说，一面轻轻擦拭过照绮罗的唇角。
指尖微温，陆忘寒身上特有的、温和沉稳的木香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拂面，与血腥味缠绵地融在一处。
照绮罗这才感受到疼痛。
……
此刻，上界。
虞未缓缓睁眼。
他的面色很素净，是一种失了血的苍白。
附着了他分魂的偶人忠诚详实地记录下了方才发生了一切。
随着灵力的扩散，画面再度在虞未眼前铺开。
在看到照绮罗轻浮亲昵的举止后，虞未眉宇皱得更深，他厌恨人相贴的动作，却自虐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阿迁。”
一道血线顺着虞未的眼眶滑落，将那颗殷红的痣淹没得无影无踪。
苍白的面颊上，赤红宛如残妆。
又似神像悲恸到了极致，感而落下的血泪。
他喃喃，伸出手，痴迷地抚上虚空中陆忘寒的脸。
陆忘寒，仰面认真地注视着照绮罗的脸。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