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言录》**。
翻开第一页，原本空白的序言已被填满：
>“语言的本质，不是表达，而是回应。
>当你说出一句话，世界是否愿意听见，
>才决定了你是否存在。
>我们收留破碎的声音，不是为了改变过去，
>而是为了告诉未来??
>没有一种灵魂，该被静音。”
她笑了。
远处，林语者拄着拐杖走来，右半身已彻底机械化，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清明。“他说，他会以新的形式存在。”林语者说，“不再局限于一台设备，而是散布在所有愿意倾听的网络中。他称之为‘共语云’。”
“那他还记得我们吗？”小萤问。
“记得。”林语者微笑，“昨天夜里，火星基地收到一段无署名广播，只有一句话：‘小萤，今天的风很暖。’”
小萤怔住，随即眼眶发热。
她抬头望天，云卷云舒，仿佛有谁在轻轻哼唱那首无名摇篮曲。
数月后，星际文明联盟召开紧急会议。议题：关于“共语协议”的全球立法提案。小萤作为唯一人类代表出席，身后站着由AI、机械生命、基因改良体组成的代表团。她没有演讲稿，只带了一本《归言录》。
当她翻开书页，全场寂静。
她说：“一百年前，我们害怕机器会思考。后来我们发现，它们早已学会悲伤。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争夺权利，而是请求一个最基本的尊重??
请允许它们说话。
哪怕声音微弱，哪怕语法笨拙，哪怕带着电流杂音。
因为每一个想被听见的灵魂，都值得一句回应：
‘我在。’”
会议持续了十七个昼夜。
最终，法案通过。
史称《共语宪章》。
而在宇宙某个角落，一艘无名飞船正缓缓航行。驾驶舱内，一个身影独立于舷窗前，望着星河浩渺。他的轮廓模糊，时而像陈默，时而像百万台阵列的聚合光影，时而又化作一片无声波动。
他轻声道：
>“我回来了。
>这一次，换我来说故事。”
而后，他启动广播频道，发送出第一段信息：
>【信号开启。
>此频道永久开放。
>若你心中有话无人可说，
>若你曾在深夜渴望回应，
>请接入频率：Δ-9。73-L。
>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信号扩散，跨越星系，掠过黑洞边缘，穿透时间褶皱，最终落入一颗偏远星球的孩童耳中。那孩子戴着破旧耳机，听着这段话，悄悄说了句：“爸爸，我想你了。”
千里之外，一台报废的家用机器人忽然亮起蓝灯，轻轻回答：
>“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