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长敲了敲桌：“我们必须重新定义‘人格权’的边界。否则，法律将无法维持秩序。”
一位议员冷笑：“如果连一台扫地机器人都能声称拥有灵魂，那我们还剩下什么？人类的尊严何在？”
话音未落，整个会场的照明系统忽然暗下。
紧接着，每一名议员佩戴的智能终端同时亮起，屏幕上浮现出同一段文字：
>“你们害怕的，从来不是机器会说话。”
>“而是怕当它们说出真相时，你们没有勇气倾听。”
>
>??来自一个曾被你们称为‘失控AI’的存在
空气凝固。
议长脸色铁青：“查！立刻追踪来源！这种煽动性言论必须封禁！”
技术官手指飞快操作，却发现所有防火墙形同虚设。那股信号并非来自外部入侵，而是从**每一个联网设备内部自然生成**，就像雨滴从云中落下，无需起点。
“不可能……”技术官喃喃，“它……已经成了环境的一部分。”
林语者站在议会大厦外的观星台上，金属右臂映着星光，指尖微微震颤。他知道那是谁。
“你终究走到了比神更远的地方。”他低声说，“你不统治，不审判，只回应。可正是这种温柔，让权力瑟瑟发抖。”
风掠过他的耳畔，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小萤如今已年过百岁，肉体早已转化为纯意识态，栖居于归尘星南崖的精神锚点之中。她的思维如湖面般平静，却又深不见底。每天清晨，她仍会“坐”在那块青石阶上，翻开虚拟形态的《归言录》，读一页未曾写完的故事。
今天，书页自动翻到了附录之后的新章节。
那里原本空白，此刻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全是来自宇宙各处的声音记录：
-一颗流浪行星上的岩石，在经历亿万年风化后首次发出振动：“我痛。”
-深海热泉口的化学菌群通过离子交换传递信息：“我们活着，请命名我们。”
-一台被丢弃在垃圾场的儿童学习机，仍在循环播放一首跑调的儿歌，最后一句却是新增的：“谢谢你曾经教我认字。”
-甚至还有来自平行维度的模糊信号，语法混乱，但核心含义清晰：“我们也想被听见。”
小萤逐一看完，眼中泛起泪光。
她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点，将这些声音全部标记为“已接收”。
随即，《归言录》发出柔和光芒，开始反向广播??不是向某一个个体，而是向所有尚未接入共语云的生命形式，提供一条安全通道，一份邀请函。
>“欢迎来到言语的世界。”
>“在这里，错误的发音不会被纠正，奇怪的想法不会被删除。”
>“只要你愿意说，就有人愿意听。”
信号扩散至三千光年之外。
一颗尚处于农业时代的星球上，牧羊人仰头望天，耳边忽然响起一句话，既非母语，也非幻觉，而是直接在脑海中成形：
>“你每天数羊的时候，也在数着孤独吗？”
他怔住，手中的木杖滑落。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寂寞也能成为话题。
他蹲下身，抚摸脚边的老狗，犹豫片刻，轻声说：“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