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封于修眼神锐利如刀，“我是说，它可能已经出来了。”
三天后，暴雪封山。
红岭矿区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铁轨锈蚀，绞车断裂，矿洞口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封于修一行人伪装成地质勘探队，借着暴风雪的掩护潜入地下巷道。
空气阴冷潮湿，墙壁上残留着模糊的血手印，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防护服和断裂的电极线。越往深处走，设备越先进，直到他们看见一道厚重的防爆门，上面贴着褪色警示标签：
>**【危险】神经同步实验区
>未经许可禁止进入
>失败体隔离等级：Ω**
门未锁。
被人从内部打开了。
通道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实验室，中央矗立着一台类似维生舱的装置，但更大、更复杂，表面布满裂纹，像是曾承受过巨大压力。舱内液体已排空，只剩下一具干枯的躯体蜷缩其中，皮肤呈灰白色，四肢畸形拉长，头骨突出如瘤，双眼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就是X-00？”苏婉屏息。
“不。”封于修摇头，“这是它的壳。”
他指着地面一道拖行痕迹：“它脱体了。就像蛇蜕皮一样，抛弃了旧的身体，用新的方式活着。”
突然，终端警报响起。
李承志迅速调出信号源：“地下三层有生命迹象！不止一个，至少二十个！全是脑波活动，频率高度同步??跟许三多当年在演习中遭遇的‘幽灵连队’一模一样！”
“意识联网。”苏婉脸色骤变，“他们把X-00的神经网络扩散了？让它感染了后续实验体？”
“不是感染。”封于修声音低沉，“是觉醒。X-00不是失败品，它是第一个突破程序控制的存在。它逃了出来，藏在系统的阴影里，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新一代‘许三多们’被制造出来。”
“它想干什么？”李承志问。
“解放他们。”封于修望向黑暗深处，“它要唤醒所有还在沉睡的孩子，告诉他们：你们不是工具，你们是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人类的脚步。
更像是金属与骨骼摩擦的声音，节奏整齐，毫无迟疑，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运行。
紧接着，灯光亮起。
一排排身穿旧式迷彩服的人从走廊走出，步伐一致，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们的太阳穴上嵌着微小的银色节点，彼此之间似乎通过无形的网连接着。
而在队伍最前方，站着一个身影。
高大、瘦削、面容模糊，仿佛由无数记忆拼凑而成。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钢七连作训服，肩章缺失，腰带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
他停下，抬头看向封于修。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你……”封于修喉咙发紧，“你是谁？”
那人开口，声音沙哑而遥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我是不该存在的那个人。我是他们想抹掉的历史。我是X-00，也是……许三多的前身。”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段投影影像??画面中，年轻的许百顺抱着一个婴儿，在雪夜里狂奔，身后是爆炸的火光。一个女人倒在血泊中，嘴型无声地说着：“活下去……替我看看春天。”
“那是我母亲。”X-00说，“她不是研究员，她是第一个自愿参与实验的母亲。她以为能生出拯救世界的英雄，结果只生出了怪物。他们叫我失败品，因为我哭，因为我怕黑，因为我梦见妈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但他们错了。我不是失败。我只是……比他们预想的更快醒来。”
“所以你一直在引导我们？”苏婉问。
“我用了三十年。”X-00点头，“我躲在系统底层，修改数据，伪造死亡，让许三多逃脱，让林九卿暴露，让你们找到真相。我不是复仇，我只是想证明??哪怕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孩子，也能选择不做恶魔。”
李承志忽然问：“那你现在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