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真正的春天还远未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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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柳毅收到两份急报。
其一来自无终：关羽抵达前线，连夜巡视工事，调整布防。次日清晨，塌顿果然发动猛攻，却被早有准备的汉军以强弩射退，损兵千余。牵招亲赴阵前，与关羽相拥而泣，誓言共死守孤城。
其二来自南方：刘备率军自青州渡河，进入渤海郡，一路北上，势如破竹。其所过之处，百姓焚香相迎，称之为“仁德之师”。更有传言称，刘备已宣布自领幽州牧，号召天下共讨胡寇。
柳毅看完战报，久久无言。
最终，他提笔写下一道命令：
“凡我部属，不得与刘备军交战。若遇其部，避让三舍，通报方位即可。另，遣使持书往见刘备，言明当前局势，愿共议平胡大计。”
副官迟疑：“将军，若刘备借机夺取幽州……”
“他若真能救民于水火，取之何妨？”柳毅淡淡道，“我所争者，非一州之地，乃万民生计。若他能行仁政、安百姓、驱胡虏，便是幽州之主，又有何不可？”
他站起身，望向南方天际：“况且……他未必真想当这个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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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距离蓟县三百里的荒野中，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正艰难前行。
为首者短发披肩，身穿粗麻囚服，腰悬横刀，正是自称“后部谪卒”的刘备。
他身后跟着数千同样装束的士兵，人人脸上写满疲惫，却步伐坚定。
“将军，前方就是潞县了。”一名校尉低声汇报，“据探马回报，城中尚有数百守军，多为低干部属。”
刘备点点头：“绕过去吧。我们不去打城，也不去抢粮。我们的目标是蓟县??只要柳毅还在，幽州就有希望。”
有人不解：“可您明明可以顺势拿下潞县，补充兵力粮草……”
刘备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群追随他的士卒，缓缓道：
“你们知道我为何削发为罪，自贬为卒吗？”
无人回答。
“因为我错了。”他声音低沉，“我以为只要打赢一场仗，就能拯救幽州。可当我回到涿县，看到那些白骨堆成山、母亲抱着死去孩子的尸体哭嚎不止时，我才明白??战争不是荣耀，是灾难；胜利不是终点，是责任。”
他抬头望天，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不再做那个高高在上的州牧，不做那个被人称颂的英雄。我要做一个赎罪的人，一个走在最前面的士兵，一个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百姓一条活路的普通人。”
队伍沉默了很久。
终于，有人开口：“将军……我们跟你走。”
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thousandsvoices一同响起：
“我们跟你走！”
声音回荡在旷野之上，惊起飞鸟无数。
刘备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前行。
风拂过他残缺的发髻，也拂过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
而在远方，蓟县的城楼上，柳毅收到了关于这支队伍的最新消息。
他轻轻放下竹简，喃喃道：
“原来如此……你也不是为了权力而来。”
他转身下令：“打开西门，备酒食，设席位。我要亲自迎接那位‘谪卒’归来。”
窗外，春风吹绿了原野，仿佛预示着一个新的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