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
“跑外卖用的，前两年买的二手。”顾霆递给她一个头盔，“戴上安全。”
前两年啊，那不是和清远一样大的时候？
而且跑外卖……？
凌思楠想起那天顾霆落下的电话，好像确实时不时跳出一些订餐信息。
所以那台是做兼职用的手机么？
凌思楠穿的是短裙，坐摩托多少有些不方便，只能违反交规半侧着坐，这样坐身子的平衡不好掌握，她有些害怕。
顾霆歪过头，头盔下的眼睛在夜色里看起来澄澈如灯辉，熠熠生光。
“扶着腰。”他说。
凌思楠想了想，纠结了良久，还是捉着他的卫衣，轻轻搭着。
从顾霆家到凌思楠住的地方，骑摩托不过十分钟的距离。
可是一路上什么话都不说也很奇怪，凌思楠只好找话题。
“你每天去买的发糕，是给你妈妈吃的？”
“……嗯，她每天到点都要吃了才肯安静。”
“阿姨她……”凌思楠顿了顿，想问，但又没有问。
“精神不太稳定。”顾霆倒是没有打算藏着掖着，直白地说，“抑郁，妄想症。”
“哦。”夜风掠过没有遮掩的腿部，凌思楠觉得有些凉。
摩托车开到小区门口就不能进去了，因为高档社区管得严，外人还得登记，凌思楠不想那么麻烦，主动要求下了车。
顾霆帮她把头盔摘了下来。
“谢谢你送我回家。”凌思楠很礼貌地致谢。
顾霆怔了怔，咧嘴笑道：“没什么，该谢你还帮我送通知来。”
凌思楠正打算跟他告别，耳边忽然吊起女人的声音。
“思楠，你在这干什么？”
凌思楠循声看去，脸色忽然一僵。
一男一女站在小区门口，半侧着身看着她，像是要走进小区时发现了她。
不知为什么，这是这么久以来，凌思楠第一次面对他们心生畏惧。
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到她面前，吐露的字句和脚下鞋跟敲地的声音如出一辙地冰冷：“难怪最近都这么迟回来，你一个高三学生，这时候跟人谈恋爱？”
顾霆不明所以，低头看身前站着不发一语的凌思楠：“她是……”
“我妈。”两个字说出口，凌思楠闭着嘴，唇角却扯了一下。
来自邱善华审视的目光在凌思楠和顾霆身上来回巡睃。
“没有谈恋爱。”凌思楠平静说道，不着痕迹地挡在顾霆面前，想把他隔离出这一块质疑的战区，“他是我同学，我帮老师送东西给他，他送我回来。”
邱善华眯着眼睛，岁月遮掩不住皱起眼尾的细小纹路：“我看到你抱着他。”
“我没有。”凌思楠在母亲跟前站得笔直，“我只是搭着，坐摩托怕摔下来。”
“阿姨，你误会了。”顾霆摘下头盔，想帮她解释，“我们……”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邱善华锐利地瞥了顾霆一眼，只这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耳洞，细长的柳眉不由得挑高：“小小年纪也不学好，该读书的时候不做正事，还诱拐别人家女儿，呵……”
顾霆的眉毛皱起来，薄唇微微抿着，可是没应声。
他当然看这女人不顺眼，奈何那是她妈，他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