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洛眼里的悉尼并不是现代化的高楼大厦,留下来的回忆多半是清晨的水雾,海面的波浪,人群在沙滩上走来走去,留下螃蟹一样的脚印,他甚至没怎么拍奥运会,全是一些日常相处的片段,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把视频随便放进一个纪录片都毫无破绽。
在日夜纷飞海浪涨潮雾气消融里,意大利队一步步走向胜利,去夺取命定的荣誉。
“他们该给我版权费。”皮尔洛愤愤地说。
加图索“哈”了一下:“那我还是主角呢。”他又忍不住吐槽,“而且你把我拍的那么糊干什么?你个三流导演!”
日后的网瘾青年安布罗西尼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似乎无意地说:“不过lulu倒是很清楚。”
皮尔洛憋着气,“照照镜子吧你们,人家长得最好看。”
路德维希哈哈笑,忽然双手撑在地毯上凑过来亲皮尔洛的脸,说谢谢你安德烈亚。为了挡住下午的日光,他们拉住了窗帘,日光被过滤成柔和的昏黄,路德维希亲完又退回去,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撑着膝盖,看得出神的时候,手指会漫不经心地敲着脸,他的眼睛在这样昏暗的光里剔透得像是绿玻璃珠,安静地倒映屏幕里的世界。
安布罗西尼看视频的时候也是安静的,但他看完就忍不住要去分享,至于加图索和皮尔洛一时一刻都没有停止打闹,尤其在那张所谓的“丑照”出来之后。
那是一张在更衣室里拍的照,一群青春年少的球员们半裸着,要么就穿了条裤衩,要么上衣随便搭在肩膀上,背景里还有露出半边白色大屁股的球员。加图索拿错了队友的球衣,直接往身上穿,结果卡住了。
他的两条胳膊从袖口伸出半截,像是枯树的树枝,直直的,脑袋被领口卡在下面,只冒出几撮黑色的乱糟糟的头发像是枯草。在视频里他像僵尸一样乱窜大叫,说帮我把衣服脱掉!帮我把衣服脱掉!
拿着摄像机的皮尔洛笑得直不起腰,于是视频一直在抖,大家都在逗加图索,好心帮忙的人还帮倒忙,反而让他卡得更紧。于是加图索像头看见了红布的牛一样在更衣室里乱窜,所有人都被他追得怪叫,光着身子跑来跑去,好像发了神经。
在他们玩着牛与斗牛士的游戏的时候,皮尔洛就站在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镜头一直追踪着斗牛,直到门突然咔嚓一声开了,镜头和主人一起下意识地往门口移过去,结束赛后采访的路德维希探出了一个金色的脑袋,轻快地好像一截柳条斜斜地伸向水面。他扶着门,被门内发生的一切震慑住了,歪着头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好玩的游戏,里诺在装牛吗?”他迟疑地来回看。
本来闹哄哄的更衣室更像是煮开的沸水一样噼里啪啦,全部笑开了,加图索喊着路德维希名字的声音已经悲愤欲绝,但幸好看不清他的脸,他的手握成拳头用力地挥舞来威胁所有人不许笑了。最后还是路德维希关上更衣室的门,把摄影师挡在外面,跑过来帮加图索脱掉不合身的衣服。
在场众人除了加图索,所有人都在哈哈大笑,尤其是皮尔洛,不过很快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因为那张在悉尼港大桥上照的照片也出现了,皮尔洛狼狈跌倒在地,仓皇抬头,眼睛瞪大了,滑稽地两个人撞成一团的加图索和安布罗西尼在惊恐地张大嘴巴,还有什么事都没意识到,幼稚比着剪刀手灿烂笑着的路德维希。
“完了,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几个有多蠢了,你们满意了吧。”皮尔洛啪的一巴掌盖在自己脸上。
加图索也捂着脸喃喃:“我完了,我完了,我再也找不到女朋友了……”他被悲伤笼罩了。
只有乐观的安布罗西尼和路德维希能保持笑容,安布罗西尼还准备找路德维希要底片,自己也要打印出来纪念。
“这就是青春啊!”他哼着歌感慨——
作者有话说:工作怎么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愤怒][愤怒][愤怒]
压力越大越气,半夜爬起来写东西
七月我能日更吗,保持怀疑[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