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之道:“大人,学生考校过平安叔,平安叔的算盘,打得比县里一些账房先生都要好,学生本是想给他找个活计,好减轻李婆婆的负担,可惜平安叔生前性情不定,无法胜任。”
赵县令问道:“若是能调理好他的情绪,可能去铺子里当账房先生?”
“可以。”徐行之道。
赵县令叹口气,八十岁的李婆婆毒杀其傻儿子一案,一直是赵县令心中的一根刺,此案的悲哀之处在于纵使赵县令和李婆婆换一换,他可能也会买包老鼠药。
这就是穷苦人家的悲哀啊!
这也是赵县令从小女儿那里借来这本话本子的原因。
赵县令想要找到解决方法。
像李平安这种看起来是个傻子但有数算天赋的人,应当不止他一个,整个大陈朝,有李婆婆这般困境的,定然也不只李婆婆一人。
如今听了徐行之的一番讲述,赵县令想,若是有方法能调理他们暴躁的脾性,让其尽可能似正常人一样,那似李平安这样的傻子便可以找到活计。此举不易,但只要一年一年慢慢尝试,最终定是可以少些李婆婆杀傻儿的惨案。
离开县衙后,徐行之没有立即与几个同窗回县学,而是去了杨家书肆。
“徐行之也是来买一叶先生的话本子的?”杨掌柜大吃一惊。
徐行之在县学读书八年,从来没有来过杨家书肆买话本子,当然,这位徐秀才也没有去过他死对头的那一家河清书肆。
“徐秀才真是来得巧,剩下最后一本了。”杨掌柜这次并没说谎,叶小姐所写的这本志怪话本子,这段时间在河清县很受欢迎,就连赵县令的小女儿都派丫鬟来问了好几次第二册发售的时间。
一反常态,徐行之付银子买下了最后一本。
有县学同窗写话本子,但他并未看过,今日却买下了一叶先生的这本话本子,徐行之也说不出自己的想法。
等出书肆走了一段路,徐行之不再纠结此事,就当他是想确认一下这位一叶先生是不是叶醒枝吧!
*
来送第二册内容,杨掌柜主动提出要加价,叶醒枝拒绝了。
很明显杨掌柜的目的是希望叶醒枝继续写话本子送到杨家书肆发售,但叶醒枝要去往汴州探望母亲李庭芳了。
这一次,叶醒枝顺便把话本子的第三册也送来了,拿了四两银子,叶醒枝领着陆葵葵在县里逛街。
添置一些东西后,叶醒枝告别李婶子,送去银子,把每年给舅舅扫墓一事托付给了李婶子一家,锁上李家老宅,和陆葵葵坐马车去了汴州。
六日后,马车进入汴州,在赵家门口停下。
给同母异父的大姐姐赵言信送了见面礼,叶醒枝带着陆葵葵去了母亲李庭芳房里。
月子做足两个月,李庭芳还要二十来日才出月子,叶醒枝也给满月不久的小弟弟准备了见面礼。
“这就是葵葵吧?真是玉雪可爱!”张管家从山下村回来后,把叶醒枝要收养陆葵葵为其舅舅养女的事情告诉了李庭芳,和张管家猜想的一样,今日见到陆葵葵,李庭芳很是喜欢。
谁能不喜欢一个脸蛋圆圆、可爱灿烂的小葵花呢?
李庭芳招呼陆葵葵来她怀里,“枝枝啊,葵葵和你小时候长得很像,果真是和我们李家有缘分。”
叶醒枝笑起来,“母亲,葵葵和我现在长得也挺像的。”
“这倒是!”李庭芳看了看叶醒枝,又看了看陆葵葵。
叶醒枝心想,陆葵葵其实是母亲的外孙女的事情,还是过几年再告诉母亲吧。
母亲改嫁到汴州后,叶醒枝已有几年没见到过母亲李庭芳,她最想知道的是母亲在赵家幸福不幸福,如今一看,叶醒枝已然知道答案。
几年间生了两个儿子,叶醒枝母亲李庭芳的面庞上竟然没有多出皱纹。
“你赵叔待我自然是好的,他这个人爱说梦话,他说出来的梦话,没有见不得人的,可和你父亲不一样!”李庭芳笑起来,“同样是说梦话,我从你父亲嘴里知道了他置别宅妇的秘密,你赵叔不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