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整个夏家杀了她。”
沈奕听得汗毛倒立。
他想起来时的公交车,那大巴上一张张明媚的笑脸,所有人开心快乐,站到乐园门口时他们自豪高兴。
没有一个人心虚,没有一个人良心难安。没有一个人抬头望望乐园门口的天使,感叹一声真是对不起她。
所有人理所当然地踩着她的尸骨,踏进了乐园。
“话说回来。”
陈黎野又开口,沈奕回过神来,见他平静目光向自己投来。
“刚刚天黑前,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沈奕眨巴眨巴眼:“发生什么?你指什么?”
“比如说,你那守夜人突然动手了。”陈黎野说,“我是说,他是不是用了能力?”
*
“哈哈哈哈……”
仿佛听见了个可笑至极的笑话,罘仰起身子,朝着天空大笑起来。
谢未弦从铁树上跳了下来,手一扬,地底下钻出一根铁树,蜿蜒着生长到他手上。谢未弦反手一拽,铁树底部断裂,在他手中成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铁树剑。
罘笑得声音沙哑,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咳嗽起来。
她咳嗽着,低下脑袋来,望向谢未弦,那表情恐怖至极。
“她怎么死的?”她还是吃吃笑着,“能怎么死的?”
“她有很多钱,所以死了。”
“她没爹没妈了,她命不好,所以死了。”
“盯上她的男人太会装了,她以为自己真的找到真爱了,所以死了——她他爹的就是个傻。逼,她看见蛛丝马迹了,她其实早该清楚的!但是她信了混账的鬼话!”
“他说钱萱萱你只有我了,他说钱萱萱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就是我了,最爱我的人就是你了!钱萱萱这个傻子深信不疑所以她死了!!”
“她以为拿出很多钱就会有很多爱了,家里要多少钱她就拿多少,她以为拿很多很多钱那个老巫婆就会把她当亲女儿!她就是个蠢货!所以她死了!!!”
罘怒吼起来,两眼又变得通红。
喊到最后,她气喘吁吁。
谢未弦望着她。
他平静至极,只是皱了皱眉,眼底里有微不可查的微小同情一闪而过。
罘又哑声笑起来。
“满意了吗?”她说,“你满意了吗?你不就是要替白无常来劝我吗!?我就不受劝,我就是疯了!我就是疯子!!”
“我就是要咄咄逼人,我就是要杀人!反正他们都该死,回了现实也死不了!但我死了!我就要疯了,你有本事杀了我!”
谢未弦没说一句话,他朝她走了过去。
罘丝毫不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在梗着脖子喊:“就是欠我,所有人都欠我!你们所有——”
啪!
一声清脆声响。
罘身子一歪,一下子倒在地上。
愣了愣神,她震惊抬头,捂住自己通红的脸——谢未弦刚刚居然结结实实地扇了她一嘴巴。
堂堂一个铁树地狱守夜人,打架没用铁树,用了巴掌。
她顿觉屈辱,怒从心中起,刚要继续骂出声,可一望见谢未弦的眼睛,她又突然没了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