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颐和轩的奴仆们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全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
因为焦虑和担忧的缘故,谢聿珩的额角猛跳,压住火气,恢复了几分理智,朝着谢安吩咐道:
“谢安,快去叫胡女医过来为世子妃诊治!”
“是!”
谢安应了一声就赶紧去了,不敢耽误一丝一毫的时间。
谢聿珩坐在虞绯音的床边,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一只手,然后转首朝着玲珑问道:
“玲珑,你来说,世子妃为何会病成这样?”
玲珑跪倒在地上,努力保持冷静地开口道:“回禀世子爷,世子妃她……她不是病的,她是吓的。”
闻声,谢聿珩的眉心一皱。
“吓的?什么吓的?她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才会病成这样?”
谢聿珩看了眼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有些微弱的虞绯音,有些急躁地朝着玲珑吩咐道:“把你所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是!”
玲珑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便继续说道:“世子妃是被郭嬷嬷吓的,想必世子爷应该已经知晓了,世子妃处置了郭嬷嬷。”
“嗯,那个老嬷嬷确实该死,绯音身为世子妃,有权力处置她。”
谢聿珩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责备虞绯音了,他只希望虞绯音能安然无恙。
“世子爷,世子妃处置郭嬷嬷并不只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您。”
玲珑道:“郭嬷嬷私自在您和世子妃的合衾酒里下药,还在归宁之日给虞府的夫人和大姑娘通风报信,知道您因为有公事无法跟世子妃一起回府,她们才敢故意刁难世子妃,逼世子妃走偏门,也连累您跟着受辱。”
“世子妃忍了郭嬷嬷多年,原本是顾及着跟郭嬷嬷这么多年的主仆之情的,并不打算真的对郭嬷嬷怎么样,要不是郭嬷嬷的所作所为连累到了您……”
玲珑的话还没有说完,琥珀也跪倒在谢聿珩的面前,帮虞绯音说话,
“世子爷,我们家姑娘本来是想把郭嬷嬷交给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处置的,但国公爷和夫人都比较繁忙,姑娘只好自己处置郭嬷嬷。”
“我们姑娘从小到大连一只蚂蚁都没有碾死过,如今亲自动手处置了郭嬷嬷,不免会受到惊吓,连续好几日梦魇不断,后悔处置了郭嬷嬷,所以才会病倒。”
说话间,玲珑和琥珀的眼圈都红了,眸中噙满了眼泪,像是对她们家姑娘充满了心疼。
因为以她们对虞绯音的了解,姑娘确实心地善良,性子柔软,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们还记得小时候下大雨的时候,姑娘还会叫上她们一起帮小蚂蚁们搬家躲雨。
所以玲珑和琥珀都认为虞绯音亲手处置了郭嬷嬷之后,真的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才会病倒。
琥珀没有玲珑那么能忍,眼泪已经夺眶而出,真情实意地心疼她们家姑娘,
“姑娘在昏迷之前说过,她不该处死郭嬷嬷,如此心狠手辣,世子爷若是知晓了,肯定会厌弃她,她不想让世子爷误解她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她不该因为多年压抑的愤恨爆发,就处置了郭嬷嬷,她更不该冲动之下令人挖掉郭嬷嬷的眼睛送到虞府。”
听到玲珑和琥珀的话,谢聿珩的心中也泛起了说不出来的滋味儿,他表面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似是有些好奇地问:
“绯音为何要挖掉郭嬷嬷的眼睛送到虞府?”
玲珑回答道:“因为郭嬷嬷是虞府夫人和大姑娘安插在世子妃身边的眼线,世子妃以前在虞府的时候,只要出一点儿过错,夫人和大姑娘就会立即知晓,带上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冲进世子妃所居的院子里对世子妃进行惩处,全都是郭嬷嬷的通风报信造成的。”
琥珀愤恨不已地补充道:“要不是因为郭嬷嬷,我们家姑娘也不会受那么多惩罚,几乎每天都在被折磨。”
玲珑朝着谢聿珩叩头,恳求:“求世子爷谅解世子妃,她只是被郭嬷嬷监视的太久,欺凌的太久,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才会失控爆发。”
琥珀也跟着磕头:“求世子爷谅解!我们家姑娘真的并非心肠狠毒之人,若她真的心狠手辣,就不会因为处置了郭嬷嬷而惊悸病倒了。”
谢聿珩嗓音清润的回应:“现在不是追究任何人责任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世子妃的病治好。”
仿佛只要虞绯音能够恢复如初,他可以接受她所有的一切。
更何况,郭嬷嬷吃里扒外,背叛主子,给世子爷下药,害世子妃受辱……所作所为,一桩桩,一件件,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