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桑宁脸上的哀伤和疲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小姐,林老太爷他们此刻应该已过了狼牙口,按照计划,会在驿站‘病亡’三分之一的家仆,制造混乱和恐慌,减缓行程,能让咱们名正言顺的赶上。”
如春低声汇报,同时将一张小小的纸条递过去:“西寒传来消息,隐白先生已顺利返回,德胜公公那边也递了信,一切安好。诸葛军师的密报也已收到。”
谢桑宁接过纸条,借着车窗缝隙透入的微光迅速扫过。
纸条上是诸葛无汇报了最新一批乔装改扮进入京城的“商队”情况,以及京城周边几处秘密粮草囤积点的位置。
“传信给隐白,”谢桑宁的声音清冷如冰,“让他尽快配出‘染疫’症状的解药。林家所有人抵达西寒后,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痊愈’。”
“是!”
“传信给西寒,加固城防,大量的,分批次的囤积粮草,招募流民。”
“是!”
“再传信给德胜,”谢桑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让他务必稳住裴琰,继续扮演好那个为君分忧的忠仆角色,一定不能暴露自己,同时,密切关注裴琰的动向,若有异动,告诉宫里的探子,不惜暴露也要示警!”
“是!”
一道道指令清晰地从她口中发出。
那个在京城娇气且柔弱的大家闺秀仿佛从未存在过。
等她安全到了西寒,一切就正式开始了。
回西寒2
几日后,谢桑宁站在西寒的城墙上,目光落在城外那片刚刚被清理出来的营地上。
空气吸入肺腑,带着寒意,却让她的思绪愈发清晰。
城墙下,传来整齐的呼喝声。
夜幕降临,西寒府衙后堂,炉火烧得噼啪作响,勉强驱散着刺骨的寒意。
屈县令拘谨地坐在下首的矮凳上他面前的谢桑宁,只穿着一身朴素的靛蓝棉袍,未施粉黛,长发简单束起,正就着昏黄的油灯,仔细翻看着屈县令重新整理出的西寒户籍和田亩草册。
“屈县令,”谢桑宁放下册子,抬起头,“能在短短时日内梳理出这些头绪,你辛苦了。”
“不敢当!县主折煞下官了!”屈县令连忙放下茶碗,起身拱手,语气带着惶恐和一丝激动,“全靠县主运筹帷幄,百姓才愿意回来登记造册……下官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他说的是实话。
若非谢桑宁的铁腕和粮仓,他这县令的名头,在这西寒没什么大用。
谢桑宁抬手示意他坐下,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份内之事,能做到你这个程度,已属不易。西寒根基浅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前功尽弃。”
她看着屈县令花白头发下忠恳的脸,缓缓开口:“屈县令,本小姐欲重整乾坤,再造山河。”
她没有说“造反”二字,但那意思,已如同惊雷在屈县令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