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县令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本能地就想跪地求饶,想劝谏,想逃跑……无数个念头在瞬间冲撞。
然而,当他看到谢桑宁那双眼睛时冷静了下来。
那双眼睛仿佛在告诉他,谢桑宁她胜券在握。
仿佛她所说的是一件理所当然、必将成功的事情。
再联想到这位谢大小姐自踏入西寒以来展示出的种种通天手段,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和狂热,如同野火般在屈县令枯寂了二十年的心底猛地燃起!
扑通!
屈县令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县主!下官贱命一条,在这西寒苦熬二十余载,早已被朝廷遗忘如敝履!是县令给了西寒活路,给了下官一条重新做人的路!县主宏图大志,下官愚钝,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下官知道,只要是县主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
“水里火里,刀山油锅,下官这条老命,就交给县令了!”
这番话发自肺腑,他不需要知道谢桑宁的具体计划,他只需要坚信一点:跟着县主,有活路,有前程!
谢桑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起来吧。”谢桑宁的声音温和了些许,“本小姐不要你葬身之地,要你好好活着,替本小姐管好这西寒。”
屈县令激动地站起身,老泪纵横:“下官……定不负县主重托!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很好。”谢桑宁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幽深,“根基要稳,人手要足。西寒偏狭,人才难得,除了我带走去参加科举的那些人,本小姐在金陵,还有一些可用之人。”
屈县令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谢桑宁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名单,递了过去。上面只有十几个名字,没有任何官职标注,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些人的家眷,”谢桑宁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掌控力,“需要分批、隐秘地迁来西寒。此事,由你亲自负责,挑选绝对可靠的本地心腹经办。路线、接应点、沿途伪装的身份文牒,稍后会有人给你详细安排。”
他瞬间明白了谢桑宁的用意。
这是将那些远在金陵的自己人的家眷握在手中!
既是保护,免去他们的后顾之忧;更是…一把无形的枷锁,确保那些人的忠诚!
屈县令没有丝毫犹豫,再次郑重承诺:“县主放心!此事关乎根基,下官亲自督办,必定做得滴水不漏!所有抵达的西寒家眷,下官会安排在最稳妥的地方,给予最好的照顾,保证他们安安稳稳,绝无差池!”
谢桑宁深深看了他一眼:“记住,他们是本小姐的贵客,西寒未来的功臣家眷,务必…照顾周全。”
“是!下官明白!”屈县令心领神会。
密令沿着隐秘的渠道涌向金陵。
户部一个小小库吏收到密信时,正在昏暗的值房内核对枯燥的账目。
他颤抖着看完那寥寥数语,迅速将纸条凑近烛火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