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久随着一队被临时征调去北面溪流取水的士兵,朝着营地边缘移动。
越往北走,火光和喧嚣稍弱,空气也似乎清冷了一些,但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臭味。
“他娘的,怎么非得从这边走。”
一个扛着水桶的士兵低声抱怨,忍不住捂了捂鼻子。
“少废话,赶紧打水!那边火势控制不住就麻烦了!”
领头的人呵斥道,但脚步也不由自主加快。
时久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跟着。
很快,他们来到了溪流边。
说是溪流,其实水量不大,在夜色下泛着微光。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打水、传递。
时久默默扫视了一圈周遭地形,这里似乎像是齐军处理死去伤兵的地方。
正巧,现在他们都在忙着打水,应当也注意不到他。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时久可没想着真把自己交代在这。
趁着士兵们扎堆弯腰舀水的间隙,悄然后退半步,脚底在湿滑的泥地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柳絮般掠向溪边的芦苇丛。
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的叶片交错在一起,正好遮住了他的身影,只留下几道轻微的晃动,很快就被夜风抚平。
然而,就在时久准备顺着溪流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利刃出鞘的脆响:“站住。”
时久心头一凛,猛地回头。
果然!
完蛋了。
燕归不知何时来的,沉着脸站在他面前。
他发现了?
“你来的还真快。”时久哂笑:“酒喝的尽兴吗?”
“时久。”燕归咬牙:“你竟然敢耍我?”
“我耍你什么?”时久无辜道:“我是没被你抓还是没被你打?”
他道:“而且你这么恨我干什么,暗十三没跟你说是谢大人陷害的你们家吗?”
暗十三当然说了。
但燕归在意的却是:“时久,你竟然毫无悔意。”
“悔?”时久笑了:“安大公子,我当时的本职是杀手,杀手接命令杀人,还需要愧疚?怎么不见有人找菜市口的刽子手寻仇呢?”
他身体悄悄的往外挪,寄希望于言语能让燕归愤怒,从而放松警惕。
但显然,这次他的算计要落空了。
燕归看他的目光已然是在看一个死人,好像下一刻就要来取他狗命。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干了。
代表齐军元帅身份的佩刀扫过来,冰冷的刀锋几乎扫到时久脸颊。
他没敢耽搁,指尖在地上一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向芦苇丛深处。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他现在一点武器没有,怎么打得过燕归。
“你以为还能逃?”燕归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他步步紧逼,佩刀舞得密不透风,将时久的退路死死锁住,“当年你杀我父兄时,怎么没想过今日?”
……晏迟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