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的残酷,眼前这个人,明明都亲口对他说过;可笑自己还如此天真,以为凭借一纸契约就能保证安全……
楚沨的脸色灰暗。
漆黑瞳孔中的最后一缕光芒,也逐渐消散。
宫泊闭上双眸,感应到掌心下那团鲜活的血肉渐渐停止了跳动,就在楚沨生机彻底断绝的那一刻,猛地将神识探出,将那缕自破碎魂牌中飘出的一缕魂魄连同精血,一齐卷了回来。
“又死了一个?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八成是在山上被异兽啃了吧。”
负责打扫阁楼的弟子瞥见架子上那块破碎魂牌,感叹了一声,随手将它丢进垃圾堆里,一并扫去。
至于对方的名字,则丝毫不放在心上。
这里是六道宗低阶弟子的魂牌安放之所,每天都会有人意外横死,他在这儿待了几年,早已麻木了。
“呼——”
楚沨带着一身冷汗,猛地睁开双眼。
他目光呆滞地眨了两下眼睛,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他被某人捏住心脏,死得凄惨无比……
正想着,某人苍白的俊脸突然出现在他视野里,语气愉悦地打了声招呼:“醒了?恭喜啊,父子平安。”
楚沨:“…………”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宫泊腿上!
楚沨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慌张地先低头看了眼身上。
除了上半身衣襟大敞、被鲜血糊了一团外,胸前竟光滑平坦,没有半点伤痕。
他松了口气,忐忑地朝宫泊行礼:“师父,徒儿冒犯了,方才这是……?”
宫泊懒洋洋地张开手掌,“喏,你儿子。”
楚沨看着那滴浮在半空中的魂血,微微一怔。
随后干笑一声:“师父说笑了。”
他想起先前发生的一切,注意到宫泊的气息,比方才自己进来时还要虚弱几分,不禁微微动容。
“师父是为了帮徒儿解决魂牌的问题?多谢师尊——”
他刚要恭恭敬敬地伸出手接过自己的魂血,就见宫泊故意捉弄他似的,径直把手收了回去,将魂血没入了自己的眉心。
楚沨险些没绷住表情。
什么叫才出龙潭,又入虎穴?
一时间,他甚至都不知道这魂血到底是放在六道宗保险,还是交给宫泊这个性格恶劣的老魔掌管更好了。
虽然在他看来,两个都非常不靠谱!
“小子,什么表情?”宫泊低低哼笑一声,嗓音疏懒,却难掩疲惫,“本座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帮你把魂魄精血一并取来的,总得给点补偿吧?”
楚沨努力调整好表情,挤出一抹笑容。
“师父说笑了,徒儿如今身心都是师父的,又有何能补偿?”
“笑得真难看。”
宫泊疲惫地闭上眼睛,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