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誉皱了下眉。
算不上同情,只是那个女生提到施殊言的家人很恐怖以及紧接着的那句“她的性格也让人很害怕”,会让人联想到一些感同身受的东西。
她现在这样,会不会是家庭导致的?
但褚誉忽略了那会令她不适的关键点——施殊言会问出这句话,很可能是听到了她和那个女生的对话。
更严谨一点,是躲起来偷听。
褚誉反问:“我看起来很有善心?”
施殊言却换了个问题:“你昨天为什么披头发?”
褚誉真觉得她莫名其妙。
刚错过一班车,下一辆公交可能还要过几分钟才来,她不太想和这人独处。
结果施殊言毫不在乎她的反应,反而突然撩起遮住后颈的头发,然后转过身去。
褚誉眼神一顿。
那截本该白皙的后颈上满是烟头烫出来的疤,新的旧的叠加,一部分在时间的沉淀下已经只剩下一小块暗沉。
“什么意思?”她皱着眉,吐出事不关己的话,“想让我同情你?”
“嗯。”施殊言弯唇笑起来,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她好像比褚誉还无所谓这些伤疤,甚至认可它们的存在,或者说是认可施暴者对她的伤害,并以此为筹码,心安理得又没诚意地请求:
“你可怜我吧。”
褚誉真是看不懂这个人:“你自己烫的?”
施殊言否认:“不是。”
“你很享受?”褚誉无法理解,“所以你才不反抗魏昇的霸凌?”
“不是。”施殊言再次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有些惋惜地小幅度摇头,“我只是在渴求你的怜悯,没有让你猜出那么多错误的答案。”
褚誉脸色稍变:“你一向这样傲慢地求人?”
“没有求过。”施殊言朝她轻笑。
褚誉莫名有种错觉,好像被人当头浇了一桶胶水,无论她怎么动,都有一股无法挣脱的黏腻牵制感:“你到底想说什么?”
施殊言缓缓开口:“新同桌,新朋友。”
褚誉倒是不意外她的回答:“我没有和人来往的习惯。”
车到站,她先一步刷卡上车,但直到车门关闭,施殊言都没有上来。
她家不是也要乘这趟车吗?
褚誉奇怪地看了眼还停留在站台上的施殊言,意外地看见她居然在抠后颈上的疤痕。
施殊言摸到了那凹进去的一小块皮肤,随口用力地抠弄。
她半张脸都隐匿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清,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周围似乎还能闻到褚誉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她一直站到香味散尽,抬脚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