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施殊言拉下口罩,就着她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你!”她眼睛因为不可置信而稍微睁圆了一些,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卡在嘴边又咽回去。
之前的学校里,那些女生好像确实不在乎吃同一个东西喝同一瓶水,问就是好朋友,再问就都是女生有什么大不了的,邬裎也喝过她的水杯,不过那个杯子后来被她丢掉了。
褚誉不想表现得反应太激烈,反正又不是她吃施殊言吃过的,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别扭,只好问:“你不是说不新鲜?”
施殊言把口罩戴回去:“你这个皮没发黄,是新鲜的。”
褚誉顺着她的话看过去,那被先后咬出两个小坑的生煎包除了底下一层煎脆,包子皮倒还是白的。
新鲜的也这么难吃,怪不得没人买。她想把剩下的全扔掉,施殊言却突然按住了她伸出去的手。
冰凉覆上来,褚誉先是愣了一下,想抽回手那人却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背:“我用三明治跟你换?”
褚誉皱着眉:“给你,松手。”
隔着口罩,她无法判断出施殊言笑没笑,这人只是单指勾住塑料袋的提手,拎走之前指腹还不经意蹭过她掌心。
今天早自习是鲁婕雯来看班,高中的班主任都有个毛病,总是喜欢提前几分钟来,提前几分钟上课,喂一些没人愿意喝的鸡汤,她们这位老班也不例外。
不过今天,她那些“一日之计在于晨”的话术还没搬出来,就走到那台老旧的空调前,拧着眉说:“空调在这都落灰了,学校打算传下去当古董吗?”
班上立马响起哄笑声和附和声,也有人抱怨道:“教导主任看到会让我们关掉。”
魏昇位置靠前,门一开冷风往他桌底钻,早就冷得想爆粗了:“那就等他走了再开呗,教务办公室空调倒是开得起飞。”
众人莫名被他这句话点燃,纷纷开始大声控诉学校又当又立的行为。鲁婕雯打开空调后敲了敲讲台示意安静,倒是没反驳魏昇的话。
关上门窗,教室里很快暖和起来,早读都有劲了不少。
褚誉穿得厚,没多久就觉得有些闷,干脆把校服外套脱了,反正学生会的只在午休和晚读时间出没。
鲁婕雯督促早自习,绕着教室走了一圈,特意在她桌边停留了几秒,见她状态不错便没有多说什么,就算是背景硬也不能照顾得太明显。
一下课,施殊言就从包里拿出一个培根煎蛋三明治放在正在喝牛奶的褚誉面前:“便利店买的。”
褚誉真的不想和她扯上关系,没拒绝便收下了。
她昨天用施殊言特意给她带的牛奶砸魏昇,其实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没有站队,也完全不愿意被划分到施殊言的阵营里,出手只是为了偿还这位同桌单方面的“善意”。
可惜九班的人蠢得让她失望,没人懂她的意思,唯一一个看懂了的施殊言还在装傻,于是更多人把她们两个捆绑起来。
褚誉把三明治随手一放,旁边那人突然又打了个喷嚏。
斜眼看去,就见施殊言的拉链不知什么时候往下掉了一半,露出里面一看就很薄的方领内衬,和一截清晰精致的锁骨。
看来老师的降温提醒她是一个字也没听。
她戴了口罩,褚誉可没有。作为一个感冒需要近半个月才能痊愈的虚人,褚誉十分不情愿地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丢过去。
施殊言半点不客气,直接套在了外面。
一个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突然好心借她衣服,她却没半点起疑,看起来好像还有点计谋得逞的狡黠。
褚誉总感觉自己被算计了,转头去看将拉链拉到顶端的施殊言,才注意到这人也很瘦。看起来一米七的个头,和她差不了多少,但在穿着校服的基础上再套一件她的外套也不臃肿。
褚誉的瘦是吃出来的,来这之前的每日三餐都有严格的控量,是偏瘦但健康的体重。
施殊言却不同,她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一顿吃一顿不吃的瘦,手腕腕骨突出,长发披散在肩,整个人都被一层阴郁笼罩着。
还不等她收回眼神,施殊言突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距离上课只剩三分钟,她出去后很快又回来,垂在身侧的手背上还挂着水珠,是特意去厕所洗了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