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此时,教室门被人敲响。
邬裎拎着一个男生的衣领,把人推到讲台上。
男生脸色很难看,当着众人的面,亲口承认那张纸条是他扔给褚誉的,当时褚誉看也没看就弹开,他差点想拿橡皮砸人。
事情真相水落石出,那些诋毁褚誉的人被狠狠打脸。风向倒转,曾经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的人,如今又换了幅嘴脸,开始装模作样地夸赞起来。
施殊言一直知道褚誉厉害,但没想到她居然拿下过这么多荣誉,好像这个人不论到了哪里,身上都是发着光的,藏不住。
她想说些什么,褚誉的手却率先点在了她的成绩报告上。明明自己考了个满分,却执着于她做对的那几道题,笃定地说:“施殊言,你能学好。”
施殊言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她舔了舔唇:“那你教我。”
褚誉迟疑了许久,才点头:“找时间吧。”
裴知瑾一整节课都没回来,褚誉去卫生间洗了个手,然后转进楼梯间去了天台。
晚自习风大,裴知瑾抱着膝盖蹲在角落里,以为没人会来,肆无忌惮地哭着。
褚誉安静地吹了会儿冷风才走到她面前蹲下。
“要纸么?”
裴知瑾浑身一僵,抬起哭红的脸。
四下无人,她嘴唇颤抖着,终于道歉:“对不起……我那天,我把没考好的气撒在了你身上。”
她初中成绩名列前茅,考上一中后更加努力地学,因为害怕自己停下就会落后,所以不肯休息,不肯给自己一点缓气的机会。
她数着自己付出了多少去和其她人做对比,好像她更努力就能够考过那些人,但她错了,这样一味地挤压自己是会反弹的。
“我一边觉得你成绩肯定很好,一边又希望你其实真的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裴知瑾捂着脸放声大哭,“化学是我最擅长的一门,做完卷子我就崩溃了,她们说你作弊被抓,我特别害怕你作弊会考得比我高。”
褚誉沉默片刻,低声说:“我也要向你道歉,对不起。”
她将自己曾经遭受到的那种偏激的失望,不由分说地压在了裴知瑾身上,所以在看到她那个眼神时会失控到咄咄逼人。
明明当时看出来裴知瑾已经冷静下来了想要道歉,却连一点台阶都不肯给。她说裴知瑾拿她撒气,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借着对方宣泄那份积压已久的愤懑。
褚誉被当众羞辱责骂过很多次,她最懂那种无助和狼狈,可她居然也把裴知瑾架在了同样的位置。
她不想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所以才会到这里来道歉。
“你给了自己太多压力,”褚誉说,“适当放松一下,学习效率会更高。”
裴知瑾看着她,怔愣地问:“你不笑话我吗?”
“笑你什么?”
裴知瑾吸吸鼻子:“我考得那么差。”
“一次考试而已。”褚誉顿了顿,“而且,你接触的教学资源,和我之前拥有的不在一个层面,没有比较的意义。如果给你同样的条件,你未必会比我差。”
这话其实还有一层含义——
在瑞安这种地方,你能有现在的成绩,足够说明你的实力。
裴知瑾被她鼓励到了,意识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差的事实,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不好意思地擦干眼泪起身:“你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褚誉不置可否。
“但是,”裴知瑾抓了下头发,“施殊言为什么不过来,她在那看很久了。”
褚誉愣了下回过头,施殊言就站在天台门边,也不知偷听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