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她,总是找褚誉借笔记,凑近问香水味道,眼镜滑下来还装模作样帮忙吹手背的女生。
施殊言的下唇被牙齿慢慢咬紧,抿成一条细微苍白的线。
钢笔在她手中被一点点攥紧。
就在两人越靠越近、气息快要交融的一刹那——
她突然松开了手。
没有放下笔,而是骤然反转,将整条胳膊的重量全部压向笔尖。笔尖深深刺入掌心那道尚未愈合的旧疤里。
“嘶——”
褚誉闻声转头,瞳孔缩了一下。
正看见施殊言面不改色地将钢笔从自己掌心里缓缓抽出来。她表情那么平静,好像只是从橡皮里拔出断了的铅笔芯一样。
可新鲜的血珠,立刻从那道被重新撕开的伤口里涌了出来。
是看一眼都知道疼的程度,褚誉连抽几张纸巾塞进她掌心,直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带你去医务室。”
施殊言却不肯:“我的笔记还没抄完。”
褚誉反对:“你手这样怎么抄?”
施殊言看了她好几秒,重新拿起染血的钢笔,写出的字落笔第一点是红色的血墨。
“等我抄完,下课你陪我去。”她说。
褚誉根本拧不动她,就那样看着她手心的纸巾被鲜血染红。
下课铃一响,她就要带着施殊言去医务室。
施殊言被拽起来的时候,还不忘把褚誉摊开的课本仔细合好,推到靠墙那一侧的书桌边缘紧紧挨着墙,然后将自己刚抄上笔记的课本随手丢给了等在旁边欲言又止的女生。
医务室在教学楼旁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树叶的摩擦声。
医生托着施殊言受伤的手,目光在她平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低头开始处理伤口。
“高几了?”医生一边拧开碘伏瓶一边闲聊。
“高二。”褚誉回答。
医生点点头:“压力不小吧?走读还是住读?”
“走读。”这次施殊言抢在了前面回答。
药粉撒上去的瞬间,施殊言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她习惯性地将虎口送向唇边——上次留下的牙印还没完全淡去,眼看着又要添上新的。
褚誉眼疾手快,想要把她另一只手从唇边拉开。手指刚探过去,就被施殊言仰头轻轻衔住了。
没有用力咬。细密的齿尖只是若有似无地磨蹭着指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的战栗。随后,温软的舌头忽然卷入,滑过指腹与指节的纹理。
施殊言仰着脸,下颌线因为这个动作绷得很紧。不知是疼痛作祟,还是别的什么,她脸颊漫开一层薄红,呼吸变得轻浅而急促,眼睫颤动着。
当褚誉终于回过神将手指抽出时,一道细亮的水痕在指尖与唇角间短暂相连,很快断开。
陌生的感觉自心底升起。
让人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