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没有夜市,一到凌晨街道上的店面几乎全都关了,只剩几盏路灯孤零零地立着。
褚誉联系了一家艺术培训机构租借半个月的钢琴,谈好后有些疲惫地撑在阳台上。
白日里女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她想不明白,施殊言为什么心甘情愿接受外界所有的恶意?
魏昇说她爸爸不给她生活费,但她每天买并不便宜的三明治,用着顶配的电子设备,甚至大晚上去银行取了厚厚一沓现金。
脖子上手心上那么多香烟烫出来的疤,还有那些奇怪的举动,这人浑身上下都写着奇怪两个字。
褚誉一晚上没睡好,醒来的时候头发翘起一小撮,用冷水打湿也压不下去。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冷淡的脸,配上那撮倔强翘起的发梢,像只不情愿竖起耳朵的猫,稍微动一下还会轻轻晃。
怎么也按不下去,她起床气顿时更重了,冷着脸进了教室,偏偏魏昇那狗停课结束回来了。
“噗哈——”有个女生朝她笑,“褚誉你头发都翘起来了,好可爱啊。”
褚誉脸色稍变,抬起手把它压着想回座位,被女生抓住了袖子:“别走呀,我有发卡你要不要?”
她点头接过,定睛一看居然是个粉色的HelloKitty。
“我帮你夹!”女生说着就站起身。
“不用。”褚誉本能地后退,撞到身后过路的人。
道歉的话还没出口,手上的发卡就被从后抽走了。
施殊言歪着脸看了她一会儿,帮她夹住了那撮头发。
好诡异的萌感。
施殊言笑了一下——
“好可爱!”女生也伸长了脖子来看,“好适合你呀褚誉,这个发卡送给你了!”
施殊言顿时敛起笑意,瞥了那发卡一眼。
原来是别人给的,这么可爱的东西居然也会收,还真是稀奇。
她拽了下书包带回到座位。
褚誉没见过这么阴晴不定的人。
要不是因为昨天闹了别扭,这人把发卡别她头发上时她就要扯下来了。
书包往椅子靠背上一挂,当着她的面取下了发卡放进笔袋里,再也没戴过。
发卡的原主人是个没心没肺的,也知道褚誉不喜欢那种可爱的风格,毫不介意她之后还有没有再戴。
当天中午,她去小超市买完零食回来的时候,教室里就施殊言一个人在,褚誉应该去接水了。
手上的薯片还没开袋,她鼓起勇气想和施殊言分享,就见对方把个粉色的发卡放回了褚誉的笔袋,好像是她送出去的那个。
“你吃薯片吗?”她没多想,突然开口。
施殊言抬眼朝她看来,弯了下唇拒绝,很快从她身边走过,离开了教室。
女生看见褚誉敞开的笔袋里,崭新的HelloKitty发卡正安静地躺着。
施殊言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路过了接水处,看见褚誉正在热水口排队。
“中午的热水已经不烫了。”她提醒。
褚誉点了下头回应。
施殊言没再多说,只是走到洗手台前,从口袋里拿出原本那只发卡,在水流下仔细地冲洗干净。
这个归她了。
褚誉应该戴她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