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被带着缓缓拉开,施殊言的背几乎完全贴进褚誉怀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口的起伏和手臂肌肉绷紧的线条。
箭离弦,飞得有些飘,最终扎进靶边沿的白区。
褚誉松开手,退后半步:“可以。”
施殊言不知道是真的可以还是安慰的客套话,她照单全收,毕竟刚才心不在焉的是她。
褚誉找到手感后准头越来越好,速度加快的同时,额角和颈侧都出了汗。
她突然觉得,射箭比解压室还管用,像是把烦心事全都钉在靶子上射穿了一样。
考虑到明天还要弹钢琴,她们没有玩太久。
离开体育馆时时间还很早,谁也没提要打车,并肩走在路上,没有目的地像是在闲逛。
回酒店待一下午太傻了,褚誉想问施殊言饿了没有,却发现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游乐场。
“想玩?”
施殊言收回目光。她不确定褚誉需不需要休息,于是反问:“你玩过吗?”
出乎意料的,褚誉摇了下头:“没有。”
施殊言微微一怔。
她还以为,褚誉这种家境,什么新鲜事物都早该玩腻了。
工作日游乐场人不多,褚誉已经低头在手机上买好了票。
“好高。”刚入园,施殊言就被不远处过山车上连绵的尖叫声慑住。
扭头看去,褚誉也望着那个方向,眼底竟浮起一点罕见的跃跃欲试的光。
“……”施殊言拉了她一下,“我们也去玩那个。”
褚誉一点没反对,很快便跟着队伍排到等候区。上一轮游客下来时脸色惨白,有人捂着嘴冲向垃圾桶干呕。
褚誉径直坐上了第一排。
施殊言默默跟在她身边,手指无声地攥紧了安全压杆。
过山车缓缓启动,穿过隧道阴影,爬升至最高点悬停数秒,然后骤然俯冲而下。
身后爆发出混杂的尖叫与哭喊,风劈头盖脸砸来,发丝抽在脸上生疼。施殊言忍着胃里翻涌,侧过脸看向旁边的人。
褚誉微微睁大了眼,马尾在疾风中高高扬起,额前碎发凌乱地贴着脸颊,然后她转过脸,在呼啸的风声与漫天的尖叫声里,对上了施殊言的视线。
眼尾弯了起来。
像积压许久的阴云被风一把撕开,光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洒进来。
施殊言呼吸陡然乱了一瞬。
第二个俯冲骤然降临,身后传来女生崩溃的哭叫。施殊言却在这一刻回过神来,迎着风叫她:
“褚誉——”
风声太大,声音被刮的破碎,但褚誉听见了。她转过头,太阳在她琥珀色眼眸中映出一点光:
“我很开心。”
过山车仍在疾驰、翻转、坠落,可施殊言只看得见她被风吹乱的发梢,看她挺直的脊背,看她终于松开紧绷的下颌,像个会被棉花糖取悦的十七岁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