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锐如林深,自然明白她此刻的忐忑。她拉起陆石见的手,声音轻柔:“我们慢慢说。”
陆石见无法精准的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切来的突然,又仿佛水到渠成。
原来亲密并非只有一种模样,它可以像泡在温泉水中一样舒适,也可以像被海浪拍打入水底一样失控。
那和在战场上要努力回避的失控感很不一样。那是害怕被伤害的恐惧,无法压抑的恐惧带来的失控。
而这一次是放松和信任。
而且林深说喜欢她。
林深把陆石见搂在怀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搓磨她的板寸:“你还记得七月里那个炸弹人的任务吗?”
陆石见点头。“记得,整栋楼都是炸药,虽然威力不大,但非常难缠。”
林深像是回到了那个夏天,眼神迷离:“我听说你们回来了,就跑到门口看你们的情况。战旗架着你走进来,身上全是血,方医生骂你的声音整个异管局都听到了。”
“那次都是皮外伤,并不严重。”
“Alpha你别不当回事,烧伤不仔细照料很容易感染,你这个面积整个人就烂了你知道吗?这是方医生说的。”
陆石见没吭声。
“我隔着玻璃看护士们给你清创,上药,包扎。你身上几乎缠满了绷带。方医生不准你走,怕你感染。一周后我才又见到你,还是一身的绷带,但是方医生肯放你来见我,应该没那么危险了。”
陆石见记得很清楚。
那次任务回来后的第一个礼拜,她一直住在医疗处,不准洗澡不准训练也不准晒太阳,每天要换三次药。后面的三个月里,方医生要求她每天必须到医疗处报道,查看伤口,换药,不准出外勤任务,不准实战训练。
林深在她背上轻轻的挠着:“要是再早个十年,你现在就是个小花狗了,陆石见。”
“那你还会喜欢我吗?”
“当然。陆石见,不管你是小黑狗还是小花狗,是长毛小狗还是短毛小狗,我都好喜欢你。”
林深亲了亲她的眉毛,然后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陆石见躺在她身边,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包裹。
那不是单纯的肌肉的松弛,是始终绷紧的某条神经质终于松弛了下来。
原来林深知道那么多。她一直在关注自己的状态。
今天并不是一次意外,她们彼此都早就带着些未被言明的心思。
林深也会这么想吗?
任思绪乱飞了一会儿,陆石见觉得自己实在没可能在下午三点睡着。她动作轻缓的从被子里钻出来,安静地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阳光还没褪去,客厅里依旧亮堂堂的,没有人指挥,陆石见有点茫然。她现在该做些什么?林深这里无疑是不适合训练的,那她该离开吗?
陆石见下意识的不喜欢这个选项。
她想起厨房的水池里还有林深买给她看的虾,她要去看看。
林深傍晚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的小黑狗站在水池边看虾。
她注意到了屋子里的一些变化。中午没吃完的饭菜已经被收起来了,碗筷摆在架子上沥水,客厅沙发上、地上那些被她随手摆放的衣服、毯子被折的整整齐齐,叠放在沙发的角落。
“陆石见,看够了吗?看够了它们就要下锅咯。”她抱住陆石见,亲亲她的脸颊。
陆石见没有躲,也没僵。这个下午过后,她们之间亲密的动作变得十分自然。她转过身抱住林深,头埋进林深的颈窝,用力的嗅着。
“小黑狗。”林深笑着揉她的板寸,“要不今天就住在这儿吧,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
“明天我要上班,你还有一天假期吧?自己在家待着行吗?”
“这是我家吗……?”对陆石见来说,家真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词语,从她记事开始。她一直都只有宿舍。
“你愿意的话,它就可以是。”林深一下一下的摸着怀里的脑袋,有点扎手,但这手感有些上瘾。
“我愿意。”陆石见说,她抬起头看向林深,学着她说话的语气:“但我明天要去局里训练,我想跟你一起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
陆石见笑了,这是林深见过的,陆石见的第一个带着温度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