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乖巧点头:“我会好好照顾伤口的。”
小护士听到方医生说女朋友,伸长了脖子准备听八卦,结果Alpha居然什么都没说,心里有些惋惜。可明明什么都没说,偏偏又总觉得被塞了一嘴狗粮。
方瑶挺惊讶的,也开心于这孩子终于愿意照顾自己的身体了。难得地在体检的时候对她微笑,说:“好孩子,去上药吧。”
顺利地拿到体检通过的报告,陆石见迫不及待地走向林深处。她敲门的手还没伸出来,林深已经把门从里面拉开了。
“回来啦~”林深微笑着,“听到脚步声就猜到是你,快进来。”
陆石见走进房间,还是熟悉的光线,熟悉的绿色,熟悉的味道。她在沙发上坐下,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伤得不重,方医生怕我留疤,才包扎起来的。”她要先解释这件事。
林深一怔,没想到她最先会说这个。但是她很快理解了陆石见的用意,她不要她担心。
“我确实心疼你。但这是你的工作,不要让我影响到你,尤其是在任务中的判断。你比我更专业,你的判断是对的。”林深蹲在她身前,摸着她腿上的绷带问:“我能看看吗?”
“可以,都是皮外伤,不要紧的。”
为了方便上药,陆石见现在只穿了条短裤,局里常年恒温,倒是不会冷。
林深贴近了观察那些只涂了药没包扎的伤口,都是一些细小的划痕,就像平时被书页划伤的手指,但这种细小的划痕到处都是。她偷偷去看时,远远地听到风声嚷嚷说老大的裤子不用要了。
她又掀开了一块纱布,伤口上敷着一层厚厚的淡黄色药膏,隐约看得到裂开的伤口边缘刚被切割开的皮肉。
她感觉自己的腿也在痛,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流过全身,轻轻地颤抖着。她小心地盖上纱布,贴好,然后坐回她的沙发上。
“看着就疼。”她紧皱着眉头,表情严肃,“方医生肯定处理好了才放你出来的,我们先做正事。先给我讲讲整个过程吧。”
“5点58分接到情报处的通讯,因为信息非常模糊,没法针对性地选择合适的队伍。我觉得我们去比较稳妥,嗯……至少我要亲自去看一看。6点13分战备车到楼下,6点40分到达现场。6点55分我和战旗进入风场,风声做远程支援。目标的精神状态好像不怎么稳定,想要去偷袭战旗,被战旗打晕了,7点05分任务结束。”陆石见现在和林深讲任务过程的时候,不再是之前那种汇报任务的风格,会加一点她自己的想法在里面。
“精神状态不稳定?”林深好奇地问。
“对,他说的话没什么逻辑,语气听起来不太受控制,人看着也很憔悴,像是几天没睡觉。行为也,嗯……”她思索着怎么描述比较合适,“好像没有任何的思考和目的,纯粹本能的行动的感觉。不太符合一个普通成年人做事时的逻辑。”
“每次你说这些给我听,我都觉得不愧是你。”林深语气里都是赞叹,“你的观察很细致,对人的感知也非常敏锐,以这些为基础,再加上你丰富的战场经验,才能做出最合适的决策。你的成功不是运气好,是必然的。”
陆石见有些被触动。关于她年纪轻轻就处于高位这件事,局里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人觉得她厉害,战绩好,坐在这个位置理所应当;有人觉得她是个关系户,仗着行动部部长的喜爱才坐上那个位置。觉得她厉害的那些人,是因为她完成了很多高难度的任务且人员伤亡很少。没人在乎她服役了多少年,没人在乎她一共出了多少任务,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可以做得优秀,也没有人想要知道她为什么可以做得优秀,人们只是看结果说话。若有一天,她不再能完成高难度的任务,人们又会怎么说她呢?
所以她从不把别人的夸奖和贬低放在心上,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凭着感觉张嘴说话而已。如果一个人只是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他们说的话就和猪的哼哼没有任何区别,她没必要也不好奇猪想表达什么。
但是林深的话不同,她的话常常能说到你的心里去。她让你觉得这话和你有关,这话就在讲你,在讲你关心的事。这种感觉很奇妙,会让你感觉身边有个人,她的眼睛在观察你,她的耳朵在听你说话。但并不是被监视的感觉,因为那目光只是观察,没有评判,没有挑剔,而且她只会关注你想展现出来的那部分。
当然林深并没有陆石见认为的那么完美,她立刻问了一件陆石见一直想要忽略的事情:“不过我还是没明白,是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你的伤都在腿上?是风只在下面吹?”
心理健康筛查是一个需要通过细致观察发现问题的工作。为了让筛查顾问能更快、更精准地发现问题,林深是看得到整场任务的记录的,她清楚地知道,在那个到处都是风的房间里,没有任何缝隙,风更不可能只在下面吹。
“我的护甲只有上衣和头盔,裤子是普通的作战服,保护作用比较差。”陆石见有些紧张地坐直了身体,老实交代情况,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已经约了纪工,下午就去做裤子。”
林深看她紧张兮兮的样子有点好笑,又无法忽略因为她的选择而给自己带来的一些痛苦。她可以等一个有防御异能,哪怕是有全套防护服的外勤队员。她也可以凑合穿一下别人的防护服。
但她也知道陆石见的选择有她的理由,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她都能猜到她会说什么:能力范围所及尽快解决问题,防止事态发展得更严重以造成更多的伤亡;穿不合身的护甲会影响她的机动性,就像她总想给自己系鞋带一样。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她很清楚一切的原因,但此时的她,依旧无法做到平静地接受和真诚地支持,因为她感觉好痛好痛。
那么就可以因为自己的感受不好去干涉另一个人的选择吗?
她其实也没想得很明白,况且现在不是一个谈论她们私人感情的好时机。
“我很感谢你为了照顾我的感受而接受穿护甲这件事情,虽然只有半截。”林深笑眯眯地打破紧张的气氛,“而且下半截也快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