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总有人不甘心只看表面和平。
以骄纵任性出名的孙家小姐孙曼莉,端着酒杯,带着几个跟班,笑吟吟地走到了施嘉言面前。
“嘉言姐,今天可是你妹妹的主场,你怎么还这么忙前忙后的?”孙曼莉语气亲热,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要我说啊,你这十八年也够辛苦的,现在正主回来了,也该歇歇了。”
她身边一个女孩立刻接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曼莉你这话说的,嘉言姐为施家付出了那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不过……以后这施家大小姐的名头,怕是得分清楚才行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
施嘉言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曼莉说笑了,柠柠回来是天大的喜事,我高兴还来不及。至于辛苦不辛苦的,都是为人子女应该做的。”
孙曼莉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假意亲昵地挽住施嘉言的手臂,声音带着刻意的怜悯:“嘉言,你就别强撑了。我们都知道你不容易,顶着别人的名头活了十八年,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吧?要我说,有些人啊,就是命里带煞,克父克母,好不容易找回来,还摆着张冷脸,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学了什么不好的……”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打断了孙曼莉未尽的恶语。
是古轻柠。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原本端着的酒杯,此刻已经摔碎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琥珀色的酒液蜿蜒流淌。
她看也没看地上的狼藉,一步上前,动作快得惊人,直接伸手,揽住了施嘉言的肩颈。
那不是姐妹间亲昵的拥抱姿势。她的手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几乎是将施嘉言半圈进了怀里,形成一个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保护姿态。
施嘉言猝不及防,撞入一个带着清冽气息和冰冷体温的怀抱,整个人都僵住了。
古轻柠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脸色僵硬的孙曼莉脸上。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寒意,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姐姐的东西,谁碰,谁死。”
一瞬间,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戾气和绝对维护的宣言震慑住了。
施嘉言仰起头,近在咫尺地,对上了古轻柠低垂下来的目光。
那双古井般深幽的眼底,冰层彻底碎裂,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滚烫的偏执和疯狂,牢牢地锁定了她,仿佛她是这世间唯一值得聚焦的存在。
那一刻,施嘉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像是被投入熊熊烈火。
她看不懂这眼神。
这突如其来的、炽热到令人心惊的维护,背后究竟是什么?
是更高明的、让她在众人面前失态、让她无法体面退场的报复手段吗?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古轻柠揽得更紧。那冰冷的臂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绝望般的力度。
古轻柠的目光依旧死死锁着她,仿佛要将她吞噬。
施嘉言在她滚烫的眼底,看到了十八年前,那个在玫瑰丛后,小心翼翼为她别上发卡的,沉默妹妹的影子。
却又,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