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湿衣服脱了。”施嘉言收回手,走到衣柜前,翻找着衣服,语气依旧平淡,“我这里没有你能穿的衣服,先穿我的睡衣,可能有点大。”
她找出一套棉质的、浅米色的睡衣睡裤,递向古轻柠。
古轻柠看着那套柔软干净的睡衣,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湿透的、沾了泥水的侍应生制服,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迟疑着,没有立刻去接。
“怎么?”施嘉言看着她,“不想穿?”
古轻柠摇了摇头,声音很低:“……脏。”
她指的是她自己,还有这身衣服。
施嘉言动作一顿,看着她低垂着头、显得有些自卑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耐烦忽然就消散了。她将睡衣塞进古轻柠怀里,语气缓和了些:“快去浴室洗个热水澡,衣服扔框里就行。”
古轻柠抱着那套柔软的睡衣,指尖微微收紧。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施嘉言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受宠若惊和不确定,然后才低低地“嗯”了一声,抱着衣服,快步走进了卧室附带的浴室。
门关上了。
里面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施嘉言站在原地,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看着门口地毯上那摊由古轻柠身上滴落的、混着泥点的水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将古轻柠带回自己的房间,让她用自己的浴室,穿自己的睡衣……这无疑是一种信号的释放,一种界限的模糊。
可她还能怎么做呢?
看着她在那冰冷的雨里,用那种茫然无措的眼神问她“该怎么做”,看着她因为一句“害怕”而崩溃哭泣,看着她连接受一套干净睡衣都显得如此小心翼翼……
施嘉言发现,自己那颗被恐惧和愤怒占据的心,正在被迫腾出空间,容纳一些别的、更柔软也更棘手的东西。
比如,责任。
比如,那无法割舍的、源于童年和愧疚的联结。
比如……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或许被称为“心疼”的情绪。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古轻柠探出头,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那套明显大了一号的浅米色睡衣,裤腿和袖子都长了一截,需要卷起来。洗去了雨水和泪水,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黑亮,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看向施嘉言。
“姐姐……我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