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会在某个瞬间,觉得这样的古轻柠,有些……顺眼。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恐慌。
她试图用忙碌的工作来填充所有时间,试图用理智来压制那悄然滋生的、危险的情愫。但有些东西,一旦破土,便再难扼杀。
这天下午,施嘉言提前结束工作回家。走进庭院时,她看到古轻柠正蹲在那丛南天竹旁,手里拿着小铲子,似乎在小心翼翼地松土。冬日的阳光稀薄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的动作很轻柔,神情专注,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施嘉言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古轻柠若有所觉,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古轻柠没有惊慌,也没有立刻起身。她只是看着施嘉言,然后,嘴角缓缓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干净而澄澈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阴郁和执拗,只有一种仿佛被阳光洗涤过的、纯粹的温暖。
“姐姐,你回来了。”她的声音也很轻,带着自然的暖意。
那一刻,施嘉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暖流,猝不及防地窜过四肢百骸。
她仓促地移开视线,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快步走进了主宅。
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她还能听到自己失序的心跳声。
完了。
施嘉言绝望地想。
她好像……真的有点……沦陷了。
对这个她曾经无比恐惧、无比排斥的,名义上的妹妹。
对这个用最笨拙也最偏执的方式,一点点凿开她心防的……古轻柠。
而站在庭院里的古轻柠,看着施嘉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加深,眼底闪烁着一种了然却又无比珍视的光芒。
她低头,看着手下那丛被她精心照料、已然恢复生机的南天竹,鲜红的果实在这冬日里显得格外坚韧。
她知道,急不得。
姐姐的心,像这娇嫩而又带刺的植物,需要的是耐心的呵护和温暖的阳光,而不是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她已经等了十八年。
不介意,再用一生的时间,慢慢等。
等到姐姐愿意,真正为她绽放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