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明翰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预想过她的执拗，却没料到她会如此不加掩饰、如此平静地宣之于口。
“爱？”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冰冷，“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古轻柠？你的‘爱’，就是不顾人伦，不顾家族声誉，把你姐姐也拖下水，让她陪你一起万劫不复？”
他的话语像刀子一样锋利。
古轻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眼神依旧没有任何动摇。
“我会保护她。”她看着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用我的方式。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你一力承担？”施明翰猛地坐直身体，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台灯的光晕都随之晃动了一下，“你拿什么承担？！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这是丑闻！是足以毁掉施家、毁掉你们两个人的丑闻！”
他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施明翰盯着她，眼神锐利如鹰，“离开嘉言，断了这不该有的念头。之前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你还是施家的二小姐，我会为你安排最好的前程。”
这是最后通牒。
也是他作为父亲，能给出的、看似最宽容的底线。
古轻柠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施明翰说完，她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爸，”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更改的决绝，“对不起。”
“我做不到。”
四个字。
和施嘉言如出一辙的四个字。
像最终宣判的槌音，敲碎了施明翰最后一丝试图和平解决的幻想。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施明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那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失望和一种……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舍弃的、不合格作品的漠然。
“好。”
“很好。”
他缓缓靠回椅背，挥了挥手，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你出去吧。”
古轻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着他，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书房。
门被关上。
施明翰独自坐在昏黄的灯光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冷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准备一下，启动‘星耀计划’……对，提前。另外，帮我联系姚家……不，不是联姻，是合作，更深层次的合作……我需要施加一些……必要的压力。”
放下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既然温和的手段无效。
那就只能用更强硬的方式，来拨乱反正了。
哪怕……这会伤筋动骨。
夜色，愈发深沉。施家别墅这艘孤舟，正在驶向一场由掌舵人亲手掀起的、更加猛烈的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