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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薛蟠鬼鬼祟祟蹲在梦坡斋外的假山后。
但见他顶著两个乌青的眼圈,鬍子拉碴的模样,哪还有半分金陵呆霸王的威风。
“琰兄弟。。。”
他见贾琰捧著书卷从月洞门出来,忙不迭迎上去,搓著手訕笑:
“可否借一步说话?”
贾琰驻足,目光在他憔悴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忽然道:
“薛大哥是为令妹来的?”
薛蟠一怔,隨即连连点头:
“正是正是!琰兄弟如何得知。。。”
……
贾琰隨著薛蟠穿过几重月洞门,往梨香苑行去。
那薛蟠一路侧著身子引路,嘴里絮叨个不停:
“好兄弟,这回可欠你个大东道!你那日露的真真是神仙手段!若哥哥有这等本事,立时便回金陵去,往那秦淮河上耍他个十剑八剑,叫那些姐儿哥儿们都开开眼!“
见贾琰神色淡淡,他又凑近些压低声音:
“我听说我姑妈往日待你刻薄。。。嘿嘿,那日我对宝玉下手可狠了,也算替你出了口恶气。。。”
贾琰闻言,险些翻出个白眼。
这薛大傻子果真名不虚传,连这等浑话也说得出口。
转过垂门,便见一处小巧院落。
但见十来间房舍错落有致,前厅后舍一应俱全,院中植著几株梨树,此时正值谢,残瓣零落如雪。
贾琰驻足环视,心下恍然。
这梨香苑取名“离乡怨”之谐音,原是先荣国公晚年静养之所,也是他最终咽气之地。
贾府上下皆视此为不祥,如今拨给薛家住著,表面上是亲戚情分,內里却透著疏远。
他前世读红楼时便知,此处后来住过从金陵採买的小戏子,再后来贾璉偷娶尤二姐,也是在此停灵。
可见除了王夫人念著姊妹情分,贾政、贾母其实並不待见薛家。
“琰兄弟这边请。”
薛蟠殷勤地打起帘子。
贾琰缓步而入,心下暗忖:
今日前来,虽是为薛宝釵诊治,却也不全是为了“宝姐姐”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