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驍整了整洗得发白的衣襟,从容迈步,经过张巨鹿身侧时略一驻足:
“一人喝茶多无趣,首辅若得空,不妨同来饮茶。”
马蹄声重新响起,载著这个让整座太安城如临大敌的老人,缓缓驶向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城。
暮色四合,唯余那口孤零零的棺材停在道旁,在夕阳下拉出斜长的影子,像极了北凉边境的残碑。
……
荣国府內,此刻当真是乱作一团。
方才还笑语喧闐的厅堂,此刻却似炸开了锅。
贾赦、贾珍等几位老爷俱在,个个面色铁青。
贾赦指著贾琰,手指都在发颤:
“孽障!你可知道北凉王是什么人物?三十万铁骑的人屠!你这是要把整个贾家往火坑里推啊!”
贾珍也在一旁帮腔:
“正是!趁现在还没牵连全族,不如早些分家。。。”
“分家”二字如惊雷炸响,满堂皆惊。
王熙凤原本强撑著站在贾母身侧,闻言腿一软,竟直接跌坐在地上。
薛宝釵手中的粉彩茶盏“哐当”落地,碎瓷混著茶水溅湿了杏子红的裙裾,薛家生意多半与北凉有往来,她比旁人更明白这一剑借出去的利害。
“琰三哥!”
史湘云突然衝到贾琰面前,珍珠般的泪珠子扑簌簌滚落。
“我。。。我这就回史家去!”
说著竟真要往外走……
迎春低头绞著海棠红帕子,惜春依旧沉默如古佛,探春看著满堂混乱,丹唇微启却又咽回话语。
宝玉扯著贾琰的衣袖埋怨:
“好端端的,姐姐妹妹们在一处吟诗作画不好么?偏要理会那祁嘉节作甚。。。“
满堂喧囂中,唯独黛玉静静立在雕窗边。
她既没有落泪,也不曾出声,只一双秋水明眸如寒星般牢牢望著贾琰,仿佛要透过他平静的表象,看进那深不见底的心湖里去。
贾琰迎著满堂或愤怒或恐惧的目光,忽然轻笑一声。
这一笑如春风拂过寒冰,让喧闹的厅堂骤然安静下来。
“说完了?“
他目光淡淡扫过眾人:
“放心,若我有事,贾府必先血流成河。“
他踱到黛玉身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递去,方才宝釵打翻茶盏时,有几滴澄黄茶汤溅到了黛玉月白的裙角。
“三姐姐。“
他转向探春:
“去请帐房把各房这些年的亏空帐目取来。”
顿了顿,声音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