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臣妾拜见母后太后娘娘,母后太后娘娘万福金安。”沈清韵与温锦书齐齐行礼。
“快起来吧。”太后招手,“赐座。”
两人落座后,太后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温锦书身上:“锦书丫头,入宫可还习惯?”
温锦书立刻起身,走到太后身边,亲昵地挽起她的胳膊:“姨母,这下阿锦可以一首在宫里陪您了。”
这声“姨母”叫得自然又亲热。太后是温锦书母亲的手帕交,从小看着温锦书长大,私下里确实允许她这样称呼。但在正式场合如此,难免有些逾越。
沈清韵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面上却依然平静。
太后拍拍温锦书的手,笑道:“你这丫头,都是贵妃了,还这般孩子气。”
“在姨母面前,阿锦永远都是孩子嘛。”温锦书撒娇道,又转向沈清韵,“皇后娘娘您说是吗?”
沈清韵微微一笑:“贵妃与母后感情深厚,令人羡慕。”
“皇后娘娘若是不嫌弃,以后也可常来慈宁宫坐坐。”太后开口道,语气温和,“你们二人年纪相仿,在这深宫中应当互相扶持才是。”
“母后说得是。”沈清韵恭敬应道。
温锦书也点头:“姨母放心,阿锦一定会好好敬重皇后娘娘的。”
又闲话片刻,太后露出倦色,二人便起身告退。
走出慈宁宫,温锦书主动道:“皇后娘娘,臣妾初入宫,许多规矩还不甚熟悉,日后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娘娘多加提点。”
“贵妃客气了。”沈清韵淡淡道,“若无他事,本宫便先回凤仪宫了。”
“恭送娘娘。”
看着沈清韵的轿辇远去,温锦书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碧云上前低声道:“娘娘,方才在太后面前,您为何要对皇后那般恭敬?陛下心里明明是您……”
“碧云,”温锦书打断她,声音冷静,“在这宫里,光有陛下的心是不够的。太后、朝臣、乃至后宫众人,都是需要争取的力量。今日我表现得越是恭顺大度,旁人就越会觉得皇后小气不容人。”
她转身登上轿辇:“回翊坤宫。”
轿中,温锦书闭目养神。今日这一局,她自认走得漂亮。在皇后面前示弱,在太后面前撒娇,既展现了自己的大度,又凸显了与太后的亲密关系。
沈清韵,你有后位又如何?这后宫的人心,本宫慢慢收。
而另一边,凤仪宫内。
沈清韵卸下钗环,换了一身轻便常服。绿萼一边为她梳头,一边愤愤道:“娘娘,熙贵妃也太会做戏了!在您面前装得那般恭敬,到了太后那里就原形毕露,一口一个‘姨母’,分明是在炫耀!”
“她是太后的晚辈,叫一声姨母也无可厚非。”沈清韵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问,“绿萼,你说本宫是不是太沉闷了?”
“娘娘为何这么说?”
“温锦书活泼娇俏,懂得讨人欢心。而本宫……”沈清韵顿了顿,“本宫只会循规蹈矩,确实无趣。”
绿萼急道:“娘娘怎可妄自菲薄!您是皇后,端庄持重本就是应有的风范。熙贵妃那样,说好听了是活泼,说难听了就是轻浮!”
沈清韵摇摇头,不再说话。
她想起今早温锦书那番话——“臣妾不恨皇后娘娘,反而感激皇后娘娘的父兄护住了陛下。”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温锦书感激的,是沈家用命换来的后位。而她沈清韵坐在这后位上,每日都在提醒自己,这荣耀是用父兄的鲜血换来的。
何其讽刺。
窗外传来鸟鸣声,春日正好,凤仪宫内的海棠开得正艳。沈清韵走到窗前,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父亲最爱海棠,曾说这花娇而不媚,艳而不俗,像极了沈家的风骨。
“爹爹,女儿该怎么做?”她轻声问,回答她的只有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