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翊坤宫内,温锦书己起身梳妆。碧云为她挑选了一件水蓝色织锦宫装,配以珍珠头面,既显身份又不失雅致。
“娘娘,今日初次正式请安,可要打扮得隆重些?”碧云拿着另一套更为华贵的绯红宫装问道。
温锦书摇头:“不必。皇后娘娘尚在孝期,本宫若穿得太过艳丽,反倒显得不知礼数。就这套蓝色的吧,素净些好。”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面容精致如画,眼角眉梢带着初承雨露后的淡淡妩媚。昨夜,萧靖宸确实待她极尽温柔,一遍遍在她耳边说着情话,许下无数承诺。
可温锦书心中清楚,那些话当不得真。在这深宫之中,帝王的爱最是虚无缥缈,今日可以对你柔情蜜意,明日就能将你弃如敝履。
她要的,从来不只是短暂的宠爱。
“娘娘,时辰差不多了。”碧云轻声提醒。
温锦书站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仪容,确保没有任何失仪之处。今日是她以贵妃身份第一次正式拜见皇后,不能有丝毫差错。
凤仪宫外,晨雾未散。
温锦书在宫人引领下缓步走来,远远便看见皇后沈清韵己在正殿端坐等候。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迈入殿中。
“臣妾温氏,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温锦书屈膝行礼,姿态标准得无可挑剔。
沈清韵抬手:“贵妃不必多礼,赐座。”
“谢娘娘。”
温锦书在右下首的位置坐下,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年轻皇后。沈清韵今日穿着藕荷色宫装,发髻简洁,只簪了几支素银簪子,脸上薄施脂粉,却掩不住眼下淡淡的青黑。
但她依然很美,是一种清冷疏离的美,如高山积雪,皎月清辉。与温锦书那种明艳娇媚的美截然不同。
“贵妃昨夜休息得可好?”沈清韵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托娘娘的福,臣妾一切都好。”温锦书微笑回应,顿了顿,忽然道,“皇后娘娘,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清韵微微抬眼:“贵妃请讲。”
温锦书站起身,再次屈膝:“臣妾不恨皇后娘娘,反而感激皇后娘娘的父兄护住了陛下。”
此言一出,殿内侍立的宫人们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位新晋贵妃会如此首白。
沈清韵也明显怔住,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着眼前这个明媚娇艳的女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温锦书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是示好还是示威?
“贵妃言重了。”沈清韵终于开口,“父兄为国尽忠,是臣子本分。”
温锦书抬头,眼神诚恳:“臣妾知道,皇后娘娘入宫实属无奈。臣妾虽与陛下有旧情,但也明白,后位非臣妾所能企及。从今往后,臣妾会试着和皇后娘娘好好相处,共同服侍陛下,打理后宫。”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泛起薄薄水光。沈清韵静静看着她,试图从那张美丽的脸上看出破绽,却只看到一片坦然。
是真的吗?这个抢走了皇帝全部宠爱的女子,真的愿意与自己和平共处?
“贵妃有心了。”沈清韵最终只能这样回答,“后宫和谐,亦是陛下所愿。”
“娘娘说得是。”温锦书重新落座,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姿态优雅,“对了娘娘,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该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沈清韵这才想起,按照规矩,初一十五妃嫔需向皇后请安后,再由皇后带领前往慈宁宫拜见太后。今日虽不是初一十五,但温锦书初入宫,理当一同前去。
“贵妃提醒得是。”她站起身,“走吧。”
两人各乘轿辇,一前一后前往慈宁宫。路上,绿萼在沈清韵轿旁低声道:“娘娘,熙贵妃方才那番话,可信吗?”
沈清韵透过纱帘看着前方温锦书的轿辇,轻轻摇头:“在这深宫之中,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呢?”
但她不得不承认,温锦书确实聪明。那番话无论真心假意,至少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若她是真心,那自然最好;若是假意,那这女子的心机城府,恐怕深不可测。
慈宁宫到了。
太后己端坐正殿,见二人进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