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八,温锦书入宫。
虽不及帝后大婚那般隆重,但贵妃的仪仗依然盛大。十六抬花轿从相府出发,沿途红绸铺地,鼓乐喧天。长安城的百姓挤在街道两旁,争相观看这位还未入宫就名动京城的熙贵妃。
温锦书坐在轿中,身穿绯红色绣金凤喜服,头戴七凤冠,虽不及皇后九龙九凤冠华贵,却也精致非凡。她手中握着一柄团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眼中,没有新嫁娘的羞涩,只有一片沉静与决然。
轿子行至宫门,按规矩,妃嫔入宫只能走侧门。温锦书在轿中听着宫门开启的声音,心中微微一刺。曾经,她以为自己会从正门风风光光地入宫,成为这后宫的女主人。
如今,只能从侧门而入,做他人的妾室。
“小姐,到了。”轿外传来贴身丫鬟碧云的声音。
温锦书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在搀扶下步出花轿。眼前是翊坤宫,金碧辉煌,比相府大了不知多少倍。宫人们跪了一地,齐声道:“恭迎熙贵妃娘娘。”
“都起来吧。”温锦书声音柔和,举止得体。
她被引至正殿,接受册封金册、金印。仪式结束后,宫人们退下,只留碧云在身边。
“小姐,不,娘娘,这翊坤宫真漂亮。”碧云环顾西周,眼中满是惊叹。
温锦书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再漂亮,也不过是个华丽的牢笼。”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一身绯红的自己,轻声说:“可惜了,不能穿正红。”
正红,那是皇后才能用的颜色。她身上的绯红再接近,终究差了那么一点。
夜幕降临,翊坤宫内红烛高烧。按照规矩,皇帝今夜会来。温锦书换上了一身更加轻便的绯红寝衣,坐在床榻边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的心也从最初的平静,渐渐泛起涟漪。他会来吗?还是会在凤仪宫过夜?若他真的不来,那她今日的入宫,就成了整个后宫的笑话。
就在她思绪纷乱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陛下驾到——”
温锦书心中一紧,连忙起身,刚走到殿中,就见萧靖宸大步走了进来。他换下朝服,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温润。
西目相对,一时无言。
宫人们识趣地退下,殿内只剩两人。
“阿锦。”萧靖宸率先开口,声音温柔,“我终于娶到你了。”
温锦书眼中泛起泪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陛下……”
“不要叫陛下。”萧靖宸上前握住她的手,“还像从前一样,叫我靖宸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