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元年六月初,早朝。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较往日更为肃穆。萧靖宸端坐龙椅,冕旒下的目光扫过群臣,敏锐地察觉到今日似乎有事要发生。
果然,礼部尚书王文正出列奏道:“陛下,自陛下登基以来,励精图治,朝政清明,天下归心。然今中宫虽立,后宫空虚,妃嫔不过皇后、贵妃二人。按祖制,当广选淑女,充实后宫,以绵延皇嗣,稳固国本。”
话音落下,几位大臣相继附议。
“王大人所言甚是。陛下正当盛年,当广纳妃嫔,开枝散叶。”
“后宫空虚,非社稷之福。请陛下下旨选秀。”
“臣附议。”
萧靖宸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登基不过数月,与温锦书正是情浓之时,心中哪容得下其他女子?更何况,他本就对不能立温锦书为后心怀愧疚,若此时选秀,无异于在她心上再插一刀。
“众卿有心了。”萧靖宸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然朕登基不久,朝政未稳,江南水患、西北边防,诸事待举。选秀之事,劳民伤财,暂且搁置吧。”
户部尚书李继先却道:“陛下勤政爱民,实乃百姓之福。然皇嗣之事,关乎国本,不可轻忽。选秀不必大张旗鼓,可从京中官宦之家遴选适龄女子,简朴行事即可。”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越来越多的朝臣站出来支持选秀。萧靖宸心中烦躁,面上却不露分毫。他知道,这些大臣表面上是为皇室子嗣着想,实则各有盘算——谁家不想送女儿入宫,换取荣华富贵,稳固家族地位?
“此事容后再议。”萧靖宸最终只能这样说,“退朝。”
然而,“容后再议”西个字,在朝臣耳中无异于默许。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前朝后宫,自然也传到了温锦书耳中。
凤仪宫内,沈清韵正在查看内务府送来的账册。绿萼匆匆进来,屏退左右后,低声禀报了早朝上的事。
“选秀?”沈清韵放下账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这么快就提出来了。”
“可不是嘛。”绿萼愤愤道,“熙贵妃入宫才一个月,这些人就急着往陛下身边塞人,分明是不把贵妃放在眼里。”
沈清韵淡淡一笑:“不把贵妃放在眼里?恐怕是不把本宫这个皇后放在眼里吧。”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翊坤宫的方向:“绿萼,你说熙贵妃知道这个消息后,会如何反应?”
绿萼想了想:“以熙贵妃的性子,怕是会闹一场。”
“闹?”沈清韵摇摇头,“她不会闹。至少,不会明着闹。”
温锦书何等聪明,怎会不知在皇帝面前耍小性子可以,但在朝臣面前,必须识大体、顾大局。只是不知,她心中的委屈与不甘,要如何排解。
而此时,翊坤宫内确实己是一片低气压。
温锦书听完碧云的禀报,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桌上,茶水溅湿了衣袖。她脸色苍白,眼中先是震惊,继而转为愤怒,最后化为一片冰凉。
“娘娘息怒!”碧云连忙跪下。
温锦书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窸窣声响。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她勉强保持理智。
选秀?她才入宫一个月,那些人就迫不及待要往萧靖宸身边塞人了?说什么为皇嗣着想,分明是看不得她独占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