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靖宸确实宿在这里,此刻正与温锦书对弈。烛光下,温锦书执白子,凝神思考,半晌才落下一子。
“阿锦今日心不在焉。”萧靖宸落下一枚黑子,轻易吃掉她三枚白子。
温锦书抬眼看他:“靖宸哥哥不去看看新人吗?尤其是丽嫔,定国公嫡女,家世显赫,陛下该给她些体面。”
萧靖宸握住她的手:“朕说过,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永远是你的。新人入宫是不得己,但朕不想让你难过。”
“臣妾没有难过。”温锦书低头看着棋盘,“只是觉得,靖宸哥哥这样,会让朝臣非议,说臣妾狐媚惑主,不让靖宸哥哥亲近新人。”
“谁敢说阿锦?”萧靖宸将她拉入怀中,“是朕自己不想去。那些女子再好,也不是阿锦。”
温锦书靠在他怀中,心中五味杂陈。她当然希望萧靖宸只爱她一人,但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皇帝可以专宠一时,却不可能专宠一世。今日他为了她冷落新人,明日就可能为了新人冷落她。
“靖宸哥哥。”她轻声说,“阿锦知道你的心意,但你是皇帝,有些事身不由己。阿锦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萧靖宸心中感动,将她抱得更紧:“阿锦从来不是负担,是朕的珍宝。”
这一夜,翊坤宫红烛高烧,帝妃二人恩爱如常。而其他宫殿中,有人辗转难眠,有人暗自垂泪,有人野心勃勃。
消息传到慈宁宫,太后只是叹了口气:“皇帝这孩子,也太任性了些。”
嬷嬷劝道:“陛下重情,也是好事。”
“重情是好事,但太过重情,反而会害了锦书那丫头。”太后摇头,“专宠太过,终会招致祸端。罢了,明日哀家找个机会说说皇帝。”
而凤仪宫内,沈清韵听到消息后,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绿萼为她卸妆时愤愤道:“陛下也太不给新人脸面了,尤其是丽嫔,定国公府那边怕是要不高兴。”
“陛下高兴就好。”沈清韵看着镜中素净的面容,“至于定国公府……他们再不高兴,又能如何?”
她想起温锦书的家世——太傅嫡次女,太傅嫡长女嫁给了骠骑将军,温锦书的哥哥己是正西品吏部侍郎,而他们的母亲是镇北老侯爷嫡女,现任镇北侯的妹妹。换言之,温锦书不仅是相府嫡女,还是镇北侯的外甥女,家世之显赫,丝毫不逊于定国公府。
有这样强大的娘家撑腰,再加上皇帝宠爱、太后偏疼,温锦书在后宫的地位,确实不是几个新人轻易能动摇的。
“绿萼,明日准备几份礼物,送到各宫新人处。”沈清韵吩咐道,“按位分高低,各有不同。丽嫔那里,多加一匹云锦。”
“娘娘这是……”
“本宫是皇后,该有的体面总要给。”沈清韵站起身,走向内室,“至于她们能否得到陛下青睐,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夜深了,皇宫渐渐安静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夜起,后宫不再只有皇后与贵妃的二人世界。五位新人的加入,将让这潭水变得更加浑浊,也让未来的争斗更加激烈。
温锦书靠在萧靖宸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也许,是时候要个孩子了。在这深宫之中,帝王的宠爱或许会变,但皇子,却是最稳固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