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清晨己带着凉意,凤仪宫内却早早热闹起来。
沈清韵的大嫂陈氏携着三岁的沈嘉树,天刚亮便入了宫。陈氏年不过二十五,却己显老态,眉眼间有着挥不去的忧愁。她一身素色衣衫,发间只簪了支银簪,朴素得不像国公府的女眷。
“娘娘在宫中可好?”陈氏握着沈清韵的手,眼中含泪,“你兄长去后,家中只剩我们孤儿寡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沈清韵笑着宽慰:“嫂嫂放心,我一切都好。倒是你和嘉树,在府中可还习惯?”
“习惯什么。。。”陈氏拭了拭眼角,“你兄长去后,那些旁支便蠢蠢欲动。若非陛下念着沈家功劳,时常照拂,只怕这国公府的牌匾都保不住了。”
三岁的沈嘉树还不懂大人间的愁苦,正抓着沈清韵衣摆上的流苏玩。他生得白净可爱,眉眼间有几分沈清韵的影子。
“姑姑,宫里有糖吃吗?”孩子仰着小脸问。
沈清韵心中一酸,忙让青萝取来御膳房新制的桂花糖。嘉树得了糖,开心地笑了,那笑容纯净无瑕,让沈清韵眼眶发热。
“嘉树近日开始启蒙了,先生夸他聪明。”陈氏强打起精神道,“等他再大些,我便送他去书院,将来考取功名,重振沈家门楣。。。”
这话说得坚定,却透着一股凄凉。沈家如今只剩这孤儿寡母,想要重振门楣,谈何容易。
沈清韵握住嫂嫂的手:“嫂嫂莫急,嘉树还小。我在宫中虽帮不上大忙,但总归是皇后,该有的体面,陛下不会短了沈家的。”
陈氏点点头,欲言又止。半晌,才压低声音道:“听闻。。。陛下专宠熙贵妃,娘娘你。。。”
“嫂嫂。”沈清韵打断她,声音平静,“后宫之事,我自有分寸。熙贵妃。。。待我不错,陛下也从未短过凤仪宫的用度。这就够了。”
她说得淡然,陈氏却听出了其中的苦涩。还想再说什么,终究化为一声叹息。
与此同时,翊坤宫内也是另一番光景。
丞相夫人云氏携长女温韵书早早便到了。云氏是镇北侯之妹,出身将门,性子爽利,一见到温锦书便红了眼眶。
“阿锦,让娘好好看看。”云氏拉着女儿上下打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瘦了,定是没好好吃饭。”
温锦书笑着替母亲拭泪:“娘,我哪里瘦了,明明是胖了。您看,这衣裳都紧了。”
“胡说。”云氏嗔怪道,却破涕为笑,“在宫里可有人欺负你?若有人给你气受,定要告诉娘,告诉你爹。”
“谁敢欺负阿锦?”温韵书在一旁笑道,她如今是骠骑将军夫人,一身劲装,英气逼人,“我们温家的姑娘,可不是好惹的。”
温锦书拉着姐姐坐下:“姐夫可好?听说北境不太平,他还在那边驻守?”
“好着呢。”温韵书摆摆手,“前日才来信,说一切都好,让我别担心。”她打量着妹妹,忽然正色道,“倒是你,阿锦。宫中不比家里,说话做事都要谨慎。我听说前些日子,你跟那个丽修仪起了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