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进行到一半,贵女们己表演过几轮才艺。有弹琴的,有作画的,有吟诗的,各显神通,都想在安王面前露脸。
安王萧靖安却有些心不在焉。他自幼习武,不喜这些风花雪月,更不习惯被这么多女子盯着看。目光时不时瞟向温锦书,见她含笑看着歌舞,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忽然就想起皇兄——那样冷硬的一个人,只有在提到贵妃时,眼中才会有一丝温度。
正出神,忽听园外又传来通传:“熙贵妃娘娘到——”
萧靖安一愣,贵妃不是早就来了吗?转头看去,却见温锦书扶着宫女的手,从另一侧小径缓步而来。原来她方才觉得园中人多气闷,由李嬷嬷陪着去附近走了走,这会儿才正式入场。
“臣妾也来凑凑热闹,娘娘可欢迎?”温锦书笑盈盈地对沈清韵道。
沈清韵失笑:“贵妃这话说的,本宫当然欢迎了。快过来坐,只是你可要当心身子,别在这风口待太久。”
“臣妾明白。”温锦书在先前的位置坐下,李嬷嬷立刻为她披上披风,又递上暖手炉。
这番互动自然亲切,落在众人眼里,又是一番思量。贵女们交换眼神——都说后宫争斗激烈,可看皇后与贵妃这般和睦,传言怕是不实。
林婉儿坐在下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看着温锦书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着皇后对她的关怀备至,看着安王眼中不加掩饰的欣赏,心中的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
凭什么?凭什么温锦书什么都有?皇帝的宠爱,太后的偏爱,如今连皇后都对她这般好!而她林婉儿,家世显赫,容貌出众,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江若竹将林婉儿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这位丽婕妤,还是这般沉不住气。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却飘向温锦书身后侍立的碧云和晚晴——那两个宫女看似低眉顺目,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惕得很。
看来这位熙贵妃,也不是全无防备。
宴会继续,气氛却因温锦书的二次入场而更加热闹。贵女们表演得更卖力了——不只是给安王看,更是给这位宠冠后宫的贵妃看。若能在贵妃面前露脸,日后入宫或许也能得些照拂。
温锦书含笑看着,偶尔与沈清韵低语几句。她其实并不在意这些表演,只是难得出来,看着满园秋色,心情舒畅许多。
“说起来,御花园的荷塘这时节还有荷花吗?”月嫔苏怜月忽然开口,声音怯怯的,“臣妾来的时候,好像看到还有几朵开着。”
这话说得突兀,园中静了一瞬。沈清韵温声道:“这个时节,荷花该谢了。许是月嫔看错了。”
“臣妾也瞧见了。”林婉儿接话,笑容甜美,“确实还有几朵晚荷开着,嫩的,好看得紧。皇后娘娘,不如咱们移步去荷塘那边看看?总坐在这儿也闷。”
沈清韵看向温锦书:“贵妃觉得呢?”
温锦书确实坐得有些乏了,便点头:“也好,走动走动。”
皇后发话,众人自然附和。于是浩浩荡荡一行人,往御花园深处的荷塘走去。
秋日的荷塘己显萧瑟,大片荷叶枯黄,只余几茎残荷在风中摇曳。但正如苏怜月所说,塘心确有几朵晚荷开着,粉白相间,在满塘枯黄中格外醒目。
“还真有!”一位贵女惊喜道,“这时候还能见着荷花,真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