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凤仪宫和翊坤宫,依旧有人进出。
沈清韵每日都来探望温锦书,有时带些补品,有时只是坐坐。两个女子相对无言,却有一种默契的哀伤。
“是本宫的错。”有一次,沈清韵忽然说,“若是那日本宫多注意些,或许。。。”
“不怪你。”温锦书看着窗外落叶,“有心算无心,防不住的。”
她终于肯多说几句话,虽然依旧没什么精神,但至少不再整日发呆。李嬷嬷说这是好迹象,心里的伤,总要慢慢愈合。
这日,江若竹来了。
她站在殿外,一身素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碧云进去禀报时,温锦书愣了愣,还是让她进来了。
“臣妾见过贵妃娘娘。”江若竹行礼,将食盒放在桌上,“这是臣妾亲手炖的燕窝,娘娘若不嫌弃。。。”
“放下吧。”温锦书淡淡道,“你有心了。”
江若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还有事?”温锦书问。
“臣妾。。。”江若竹咬了咬唇,“臣妾想告诉娘娘一件事。丽婕妤。。。林婉儿死前,曾想嫁祸给臣妾。她让小翠在臣妾鞋底抹油,想制造臣妾害娘娘的假象。”
温锦书抬眼看着她:“你为何告诉本宫这些?”
“因为臣妾不想被冤枉。”江若竹首视她,“臣妾入宫,有臣妾的不得己。但害人这种事,臣妾不屑做。”
两人对视良久,温锦书缓缓点头:“本宫信你。”
江若竹松了口气,又行一礼,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娘娘,这后宫如战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您。。。多保重。”
温锦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女子,和她一样,都是这深宫的囚徒。只是她的囚笼是爱,江若竹的囚笼,又是什么呢?
秋雨连绵,下了整整三日。第西日放晴时,温锦书让人扶着,到院子里走了走。
石榴树己经结果,红彤彤的挂在枝头,像一个个小灯笼。她抚着树干,想起刚有孕时,还和萧靖宸说,等孩子生了,要一起摘石榴。
如今石榴熟了,孩子却没了。
“娘娘,”碧云轻声劝道,“外头风大,咱们回屋吧。”
温锦书摇摇头,仰头看着天空。秋日的天空湛蓝高远,有雁阵飞过,排字形,往南飞去。
自由啊。。。她忽然有些羡慕那些大雁。
“碧云,你说人这一生,争来争去,到底争什么呢?”她轻声问。
碧云答不上来。
温锦书也不指望她回答。她只是看着天空,看了很久很久。
远处,萧靖宸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那么单薄,那么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想上前抱住她,想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有些伤,注定要自己愈合。有些路,注定要自己走。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后,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秋风吹过,满树石榴摇曳。有些熟透的果子掉在地上,裂开,露出里面晶莹的籽粒。
像血,也像泪。
但来年春天,这棵树还会开花,还会结果。
就像生命,总会在废墟中,重新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