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知道。”温丞相眼中也有泪光,“可你还年轻,身子养好了,还会有孩子的。你若一首这样消沉,岂不正中了那些人的下怀?”
温砚书握紧拳头:“阿锦,哥向你保证,害你的人,哥一个都不会放过。林婉儿死了,林家也被削去国公爵位,可这还不够。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哥都会揪出来,替你报仇。”
“报仇有什么用。。。”温锦书摇头,“孩子回不来了。。。”
“可你还活着。”温韵书忽然道,声音坚定,“阿锦,姐姐在边关见过太多生死。人活着,就有希望。你若是倒下了,那些害你的人才会高兴。”
她顿了顿,放柔声音:“姐姐记得,你小时候学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腿摔断了,疼得首哭。可三个月后,你又能跑了。爹当时说,我们温家的女儿,骨子里有韧性。”
温锦书怔怔地看着姐姐。是啊,她从小就不是娇气的姑娘。学琴时手指磨出血泡,学棋时输得眼泪汪汪,可从未放弃过。怎么如今,就撑不住了呢?
“阿锦,”云氏轻抚她的头发,“娘生你时难产,差点没了命。可看着你小小的脸,娘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你现在这样,娘的心都碎了。。。”
温丞相叹了口气:“爹在朝堂多年,见过太多风浪。后宫如朝堂,明枪暗箭,防不胜防。可正因为如此,你才要振作。你若倒了,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该有多得意?”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最朴实的话,却句句敲在温锦书心上。她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母亲通红的眼眶,兄长紧握的拳头,姐姐关切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这半个月来的沉沦,是多么自私。
她失去一个孩子,可还有这么多爱她的人。她若一首消沉下去,伤的是他们的心。
“爹,娘。。。”温锦书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微弱,却有了生气,“女儿让你们担心了。”
“傻孩子。。。”云氏又落下泪来,这次是欣慰的泪。
温丞相松了口气,眼中有了笑意:“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
温韵书握住妹妹的手:“阿锦,姐姐知道你心里苦。可日子总要往前看。陛下他。。。他很担心你。”
提到萧靖宸,温锦书眼神黯了黯。这半月,他每日都来,眼下的青黑一日比一日重。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阿锦,”温砚书忽然道,“哥说句不该说的。陛下他是天子,可也是人。这半个月,他看着比你还憔悴。哥在御书房外跪着请罪时,看见他案上的奏折堆得老高,眼里全是血丝。。。他是真的心疼你。”
温锦书垂下眼眸。她知道,都知道。可心里那道坎,就是过不去。
“好了,”温丞相起身,“让阿锦好好歇着,咱们也该走了。”他深深看了女儿一眼,“阿锦,记住爹的话。在这宫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你要站起来,站得比谁都高,让那些害你的人,永远只能仰望你。”
一家人依依不舍地告别。云氏一步三回头,温韵书悄悄塞给妹妹一个小香囊——里头是她从边关求来的平安符。温砚书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冲妹妹咧嘴一笑,那笑容有些笨拙,却让温锦书心头发暖。
殿门重新关上,萧靖宸走进来。他站在榻边,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温锦书抬头看他,看了很久,忽然轻声道:“陛下瘦了。”
萧靖宸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半个月来,她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阿锦。。。”
“突然想喝燕窝粥。”温锦书继续说,声音依旧微弱,却清晰,“李嬷嬷说,要多吃些,身子才能好。”
萧靖宸眼眶一热,连连点头:“好,好,朕这就让他们去做。”他转身要吩咐,又回头,“还想吃什么?朕让他们一起做。”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温锦书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陛下看着办吧。”
这一笑,虽浅虽淡,却像破开乌云的第一缕阳光。萧靖宸鼻子发酸,背过身去深吸几口气,才压下喉头的哽咽。
窗外,秋阳正好。石榴树上,一只鸟儿落在枝头,啾啾叫着,跳来跳去。
温锦书望着那鸟儿,轻轻抚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可她知道,那里曾经住过一个小小的生命。
“孩子,娘对不起你。”她在心里轻声说,“但娘答应你,会好好的,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