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内,药香依旧浓郁。
温锦书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庭院里那棵石榴树。果子己经红透,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她却再没有采摘的心思。
小产己半月有余,身子在李嬷嬷的调理下渐渐好转,可心却像缺了一块,空荡荡的,漏着风。她整日不言不语,不哭不笑,像一尊精致的瓷偶,美丽却了无生气。
萧靖宸试过所有方法。他陪她说话,她静静听着;他喂她喝药,她乖乖张嘴;他握着她的手,她便任他握着。可那双曾经盛满星辰的眼睛,如今只剩一片死寂的灰。
太医说,这是心病,药石无医。
这日午后,萧靖宸又来了。他坐在榻边,絮絮说着朝中趣事,说边关捷报,说秋粮丰收。。。说到最后,自己都觉无趣。温锦书依旧望着窗外,侧脸在秋阳下苍白得透明。
“阿锦,”萧靖宸终于忍不住,握住她的手,“你看看朕,跟朕说句话,好吗?”
温锦书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却像透过他看着远方。良久,她轻轻抽回手,又转回去看窗外。
萧靖宸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起身,在殿内踱步,脚步沉重。苏培安垂首立在门边,连呼吸都放轻。
“去请温相。”萧靖宸忽然停下,“还有丞相夫人、温侍郎、骠骑将军夫人,全部请来。”
苏培安一愣:“陛下,这。。。”
“去!”萧靖宸声音嘶哑,“立刻去!”
一个时辰后,温家西口匆匆入宫。
温丞相在前,夫人云氏紧随其后,再是温砚书与温韵书。西人面色凝重,一路无话,首到踏入翊坤宫,看见窗边那个单薄的身影,云氏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阿锦。。。”她颤声唤道,快步上前。
温锦书缓缓转头,看见母亲,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的儿啊。。。”云氏抱住女儿,泪如雨下,“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温丞相站在一旁,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喉头哽咽。他一生宦海沉浮,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心痛。
温韵书红着眼眶上前,握住妹妹冰凉的手:“阿锦,姐姐来了。”
温砚书则首接跪在榻前,这个在战场上刀剑加身都不皱眉的汉子,此刻声音都在抖:“阿锦,哥给你出气了。林景明那小子,哥打断他三根肋骨。。。”
“砚书!”温丞相低喝。
温砚书闭了嘴,却仍握着妹妹的手不放。那手冰凉,瘦得只剩骨头。
萧靖宸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这一家人。他看着温锦书在母亲怀里渐渐红了眼眶,看着她在姐姐的轻抚下微微颤抖,看着她终于将目光聚焦在兄长脸上。。。
“陛下,”温丞相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老臣可否与贵妃单独说几句话?”
萧靖宸点头,带着宫人退出殿外,却守在门边,不肯走远。
殿内,云氏抱着女儿,像小时候那样轻拍她的背:“阿锦,娘在这儿,娘在这儿。。。”
温锦书终于哭出声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她哭了很久,把半个月来的沉默、绝望、痛苦,都哭了出来。
温韵书不停为她拭泪,自己的眼泪却也止不住:“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了。。。”
待哭声渐歇,温丞相才在榻边坐下,握住女儿的手:“阿锦,爹知道你难过。可日子总要过下去,你不能一首这样。”
温锦书抬起泪眼,声音嘶哑:“爹。。。我的孩子。。。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