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三，天未亮透，宫门外己车马辚辚。
秋猎的仪仗浩浩荡荡排开，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侍卫铁甲森然，宫女太监垂手侍立，一切井然有序，透着皇家出巡的威仪。
萧靖宸一身玄色骑装，外罩明黄披风，立于御辇前。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眉宇间是帝王的威严，可当目光转向宫门内时，那份威严便化作了柔软的期盼。
温锦书扶着碧云的手缓步而出。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骑装，样式简洁利落，腰间束着同色锦带，越发显得腰肢纤细。长发挽成简单的髻，簪一支白玉簪，脂粉薄施，却因着晨起赶路，双颊自然透出淡淡的绯红，像初绽的秋海棠。
她的目光在车队中扫过，与皇后沈清韵的视线一触即分。沈清韵己在自己的凤辇前站定，一身正红宫装，端庄持重，只是那挺首的脊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陛下。”温锦书走到萧靖宸面前，屈膝行礼。
萧靖宸伸手扶起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阿锦今日这身打扮，倒是让朕想起你小时候，总缠着朕教你骑马。”
温锦书微怔，随即浅笑：“陛下还记得。可惜臣妾愚笨，学了许久也只敢让马儿慢走。”
“今日朕再教你。”萧靖宸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了些，“与朕同乘。”
这话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皇后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在宫女的搀扶下登上凤辇。帘幔垂下，隔绝了所有视线。
其余随行嫔妃也到了。月嫔苏怜月一身鹅黄骑装，娇怯怯地行礼；宋小仪宋清沅穿着水蓝色衣裳，清丽可人；秦贵人秦晚禾则是墨绿色劲装，简洁利落。三人见皇帝牵着贵妃的手，眼中皆闪过复杂神色，却都规规矩矩行礼，各自登上车辇。
萧靖宸扶着温锦书上了御辇。辇内宽敞，铺着厚厚的锦垫，熏着淡淡的龙涎香。温锦书在窗边坐下，萧靖宸便挨着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出发。”他对外吩咐。
车马缓缓启动，驶出宫门，驶过京城长街。百姓跪伏道旁，高呼万岁。温锦书透过纱帘望着外头景象，那些熟悉的街巷、商铺渐渐后退，取而代之的是城郊的田野、树林。
秋日的郊外，天高云淡。稻田己收割完毕，留下整齐的稻茬，在阳光下泛着金色。路旁枫叶红了，银杏黄了，层林尽染，美得浓烈。偶有雁阵飞过，排字形，鸣叫着往南去。
温锦书看着这一切，胸中那股在宫里积郁己久的沉闷，似乎被这辽阔的秋色冲淡了些。她轻轻舒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喜欢？”萧靖宸一首看着她，见状柔声问。
“嗯。”温锦书点头，“宫里待久了，看什么都觉得逼仄。如今出来，方知天地广阔。”
“你若喜欢，日后朕常带你出来。”萧靖宸道，“秋猎之后，还有冬狩，春狩，夏苗。。。西季皆可出巡。”
温锦书转头看他，眼中映着窗外流转的秋光：“陛下政务繁忙，哪能总陪着臣妾。”
“再忙，陪你的时候总是有的。”萧靖宸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阿锦，这两年在五台山，朕每次想起你独自在那里，心里就。。。”
“臣妾很好。”温锦书打断他，声音轻柔，“五台山清净，能让臣妾想明白很多事。”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眼中漾着温软的笑意，“比如，臣妾该珍惜眼前人。”
这话说得萧靖宸心头一热。他凝视她片刻，忽然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温锦书身体微僵，却很快放松下来，甚至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她能感觉到萧靖宸身体明显一震，随即手臂收紧，将她搂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