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渊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无所适从的手,看着他微微抿起的、色泽偏淡却形状优美的唇,看着他宽大衣袖下露出的一截纤细手腕。
一种莫名的、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滋生。她见过太多人或敬畏、或谄媚、或充满算计的眼神,却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忐忑与不安。
这个少年,就像一张真正未经涂抹的白纸,干净得让人……心生妄念。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悄然在她心底盘旋升起。
那是一种想要在这张白纸上留下独属于自己印记的冲动,一种想要打破这份纯净,看看其下是否隐藏着其他色彩的……破坏欲。
不是残忍的摧毁,而是一种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描绘,想要一点点地,将他染上自己的颜色,让他熟悉自己的气息,适应自己的存在,从此眼里、心里,都只映照出她一个人的身影。
这种念头让凤临渊自己都感到一丝讶异。她向来习惯于掌控和权衡,对于男色,更是兴趣缺缺。
可面对这个意外闯入她世界的西域少年,那些固有的壁垒似乎正在松动。
“不必如此拘谨。”凤临渊再次开口,声音放缓了些许,带着一种刻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诱导,“过来,坐。”她指了指软榻另一侧的位置。
纤云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挪步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了软榻的边缘,身体依旧紧绷着,与凤临渊保持着尽可能远的距离。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凤临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并没有急于靠近,而是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单手支颐,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只是随意闲聊:“西域的月亮,与朕这九天凤阙的月亮,可有不同?”
这个问题似乎超出了纤云的预料,他愣了一下,才抬起头,也望向窗外的明月,深红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怀念:“月亮……是一样的月亮。
只是,在西域的时候,感觉月亮更大,更亮,好像离沙漠特别近。这里的月亮……好像隔着一层纱,很美,但是……有点远。”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乡愁。
“哦?”凤临渊转回目光,看向他侧脸优美的线条,“看来,是想家了。”
纤云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在这位凤君面前,他觉得自己那些简单的心思似乎无所遁形。
“既然入了宫,这里便是你的家。”凤临渊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往后,慢慢便会习惯。”
家?纤云在心中默默重复了这个字眼,对于这个金碧辉煌却冰冷陌生的宫殿,他实在无法产生“家”的感觉。但他不敢反驳,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凤临渊看着他乖巧顺从的模样,心中那份想要“描绘”的冲动更加强烈了些。她开始不着痕迹地询问一些关于西域的风土人情,关于他以前的生活。她的问题并不尖锐,语气也算平和,仿佛只是出于一种礼貌性的关心。
纤云起初还十分紧张,回答得磕磕绊绊。但或许是因为凤临渊的态度始终平静,或许是因为谈论起熟悉的故乡让他稍微放松了警惕,他渐渐不再那么僵硬,话语也多了起来。他描述起西域一望无际的沙漠,夜晚璀璨的星河,甘甜的瓜果,还有那些热情奔放的歌舞……虽然言辞朴素,却带着一种真挚的情感。
凤临渊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她看着少年在谈论故乡时,那双深红色的眼眸里闪烁起明亮的光彩,那张绝美的脸上也焕发出一种生动的活力。这让她更加确信,这确实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内心纯净得像西域的天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殿内的熏香袅袅婷婷。纤云说着说着,或许是因为夜深困倦,或许是因为精神逐渐放松,竟不自觉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打完哈欠,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吓得立刻捂住了嘴,惊慌地看向凤临渊,深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懊恼和害怕。
“陛下恕罪!奴、臣子不是故意的……”他慌忙请罪。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没有到来。凤临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凤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难测。
她看到少年因哈欠而泛出生理性泪光的眼角,那颗泪痣愈发显得楚楚动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而微妙的情愫,混合着那份强烈的占有欲,在她心间悄然弥漫开来。
她忽然觉得,就这样看着他,一点点褪去不安,一点点适应自己的存在,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至于那些更进一步的、属于男女之间的鱼水之欢……凤临渊的目光掠过少年纤细的身躯和纯净的眼神。
虽然她亦是非常期待,但多少还是要加点前戏的,不然被讨厌了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