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光线,不知何时终于透过了厚重织锦窗帘最细微的缝隙,在华丽的地毯上投下几道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光痕。
空气里那浓得化不开的甜腻暖香,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下来,化作一种慵懒到骨子里的、餍足的静谧。
凤临渊终于松开了对怀中那具身体的钳制,缓缓撑起身。
玄色的寝衣早己在方才的激烈中散开大半,露出线条流畅而蕴含力量的肩颈与胸膛,其上除了昨夜留下的几道浅痕,又添了新的、不甚明显的印记。
她垂眸,看向己然意识模糊、连哭泣都只剩下细微抽噎的少年。
纤云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银紫色的长发湿漉漉地黏在颊边、颈侧,凌乱不堪。
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上泪痕斑驳,眼角那颗泪痣红肿得愈发明显,深红色的眼眸彻底失了焦距,半睁半闭,只剩下生理性的泪液不断涌出,顺着潮红的脸颊滑落,没入散乱铺陈的发丝里。
他的唇瓣红肿微张,气息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身体细微的颤抖,仿佛一片在狂风暴雨后彻底零落的娇嫩花瓣,除了承受,再无半分力气。
他全身肌肤都泛着一层情动未褪的粉红。
凤临渊的指尖,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与流连,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头,将那黏着的发丝拨开。
心中那头肆虐了整个清晨的凶兽,此刻终于餍足地蛰伏。
她俯身,在那红肿的唇上印下一个不含、却充满标记意味的轻吻,尝到了泪水的咸涩与自己留下的气息。
“睡吧。”她的声音带着纵欲后的沙哑,却异常温和,甚至有一丝罕见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怜爱。
她拉过旁边勉强还算干净柔软的锦被,仔细盖住少年赤裸的、布满痕迹的身体,尤其是那看起来格外脆弱的腰腹。
纤云己经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在被子盖上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长睫颤动,最终无力地彻底阖上,沉入了极度疲惫与透支后的昏睡之中。
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里,似乎也未能从那场漫长而激烈的“风暴”中完全解脱。
凤临渊又静静看了他片刻,这才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她走到窗边的紫檀木架旁,那里早己备好了温度适宜的清水和洁净的巾帕。
她先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然后拧了温热的帕子,重新走回床边,动作不算特别娴熟、却足够耐心细致地,为昏睡中的纤云擦拭脸上颈间的汗与泪,避开那些明显的痕迹,尽量让他能睡得舒服些。
做这些时,她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做完这些,她才走到屏风后,那里挂着早己由宫人悄悄送入、熨烫整齐的朝服。
玄色为底,金线绣制的五爪金龙在晨光微透的昏暗中依旧熠熠生辉,象征着无上的权力与威仪。她一件件,有条不紊地穿上,束发,戴冠。
当最后那顶象征着帝王身份的金龙冠端正地落在发顶时,那个沉迷于温柔乡、肆意纵情的女子己然消失不见,重新变回了那个威严肃穆、深沉难测的九天凤阙之主。
她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那团微微起伏的锦被,确认里面的人睡得还算安稳,这才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殿门。
推开门的瞬间,明亮了许多的天光涌入门缝,却又被她高大挺拔的身影挡住大半。
她侧身出去,反手将门轻轻带上,将那满室的春光与疲惫彻底隔绝在内。
门外,早有训练有素的宫人垂手静候,为首的正是柳女官。
见到凤临渊出来,众人齐刷刷无声行礼,头垂得极低,不敢有丝毫窥探。柳女官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殿内持续了近半日的动静一无所知。
“传朕口谕,”凤临渊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纤云才人身体不适,需静养。今日漱玉宫闭门谢客,一应饮食用度,仔细伺候,不得有误。另,着尚药局送最好的化瘀消肿、滋补安神的膏药和汤剂来,要温和不刺激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让尚膳监准备些清淡易消化、又能补气力的药膳粥点,等他醒来再用。”
“是,奴婢遵旨。”柳女官恭声应下,心中却是凛然。陛下对这位西域才人的重视,远超预料。不仅亲自下旨关照其休养,连用药用膳都考虑得如此周全细致,这等待遇,在后宫堪称独一份了。
凤临渊不再多言,迈步离去,玄色的袍角在回廊地面上划过利落的弧度。
堆积的政务还在御书房等着她,方才那场极致的放纵,仿佛只是漫长帝王生涯中一段意外而甜美的插曲。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某些东西,己经不一样了。
日影渐移,将近正午。
漱玉宫寝殿内依旧昏暗,但终究抵挡不住正午阳光的穿透力,室内比清晨亮堂了许多,那些华丽陈设的轮廓也变得清晰。
空气里的暧昧气息己经散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睡后的宁静,以及淡淡的药膏清苦味道——那是柳女官早己派人悄然送入、置于床头的。
锦被之下,纤云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极其缓慢地、带着万分艰难地睁了开来。深红色的眼眸起初是一片空茫的雾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有了焦距,映出头顶熟悉的华丽承尘。
他躺在那里,缓了许久,才积攒起一点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