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外,凤临渊好整以暇地坐回蟠龙椅,甚至重新拿起了朱笔,仿佛真的在继续批阅奏章,只是那微微侧耳倾听的姿势,泄露了她并非全然不在意。
过了好一会儿,屏风后传来少年压低了的、带着焦急和羞窘的呼唤:“……陛、陛下……妻主……我,我不会穿这个……”
凤临渊眼中笑意更深。她放下笔,再次起身,绕到屏风后。
只见纤云只穿着贴身的白色丝绸衬裤,上身还未套上那件黑色的上衣,正拿着那件蓬松的深蓝色裙子,满脸通红,不知所措。他那头银紫色的长发彻底散开,流泻在光裸的肩背,与白皙的肌肤形成极致诱惑的对比。
晨间留下的那些暧昧痕迹,在屏风后更柔和的光线下,依旧清晰可见,点缀在如玉的肌肤上,有种惊心动魄的颓靡之美。
凤临渊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一分。但她按捺住心绪,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衣物,难得耐心地亲自指导(或者说动手)帮他穿戴起来。先穿上衬裙和改良过的裙撑,然后是那件蓬松华丽的深蓝色主裙,细致地系好背后的绑带,束上镶金嵌宝的腰带,勒出那不堪一握的纤腰。接着是那件黑色的、带有金色刺绣的上衣,小心地穿过他纤细的手臂,扣好胸前精巧的搭扣。最后,替他穿上那双黑色的及膝长袜,长袜顶端有精致的蕾丝边,正好卡在他白皙的大腿中部,与裙摆之间露出一截绝对领域,肤色与黑色袜子的对比,形成一种禁欲又诱惑的视觉冲击。
穿衣的过程中,难免肌肤相触。凤临渊的手指时不时滑过他光滑的脊背、纤细的腰侧、笔首的小腿……每一次触碰,都让纤云轻轻颤抖,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却只能僵硬地站着,任由她摆布。
最后,是发饰。
凤临渊没有将他所有的头发都束起,而是将他大部分银紫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如同最华丽的披风。然后,她拿起那顶点缀着大朵白色蕾丝头饰的发饰,轻轻戴在他的发顶,又用发夹将两侧的碎发别起,露出他完整的、惊为天人的容颜。
发饰上的黑色绸缎蝴蝶结,正好垂落在他耳侧,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当一切穿戴妥当,凤临渊后退一步,目光落在眼前焕然一新的少年身上时——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饶是凤临渊见惯世间绝色,自认心志坚定,此刻也控制不住地,喉结上下滚动,清晰地咽下了一口唾沫。胸腔里那颗向来冷静自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疯狂地鼓动起来,擂鼓般的声响几乎要冲破耳膜。
无他。
只因为,眼前之人,实在是太美了!美得超越了言语的范畴,美得仿佛一个不真实的、从最瑰丽梦境中走出的幻影!
那身华丽繁复的黑金蓝三色洋服,穿在纤云身上,非但没有丝毫违和感,反而像是为他量身定制,将他身上那种介于少年与少女之间的、纯净又妩媚、精致又脆弱的神秘特质,放大到了极致!
黑色的上衣勾勒出他纤细却不显羸弱的上身线条,金色的星辰刺绣在他胸前闪耀,衬得他肌肤如雪,脖颈修长。蓬松的深蓝色裙摆,如同夜空中最深的星云,将他下半身笼罩在一片梦幻的色泽中,行走间裙裾微漾,华美非常。那截从裙摆与黑色长袜间露出的绝对领域,白得晃眼,线条优美,在黑与蓝的包裹下,成为最探究的禁忌风景。
而最夺人心魄的,依旧是那张脸。银紫色的长发如星河倾泻,披散在肩后,与华丽的衣裙相得益彰。发顶那朵白色的蕾丝头饰与黑色蝴蝶结,非但不显女气,反而为他增添了一种高贵典雅的、如同异域王公贵族般的矜贵气质。深红色的眼眸,因为方才的穿戴和持续的羞窘,氤氲着淡淡的水雾,眼尾微红,那颗泪痣点在白皙的肌肤上,仿佛凝聚了所有欲说还休的风情。他有些不安地站在那里,双手无意识地揪着蓬松的裙摆,长长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唇瓣微抿,那模样,纯真无辜到了极点,也妩媚诱惑到了极致。
东方美人的精致轮廓,西方华服的隆重典雅,少年独有的青涩纯净,被宠爱后的慵懒媚意……所有这些矛盾又和谐的特质,在纤云身上达到了完美的统一。他仿佛一个误入凡间的、身着华服的精灵王子,又像是从古老油画中走出的、备受宠爱的贵族少女,美得雌雄莫辨,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也美得……让凤临渊心中那头刚刚蛰伏的凶兽,再次发出渴望的低吼。
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窗外的天光透过窗棂,在这“异域少女”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几片不知从何处飘入的细小花瓣(或许是从庭院随风而来),轻轻落在他的发梢和肩头,更添几分梦幻不真实感。
凤临渊的目光,如同最灼热的烙铁,寸寸巡梭过眼前这具被华丽衣裙包裹的绝美身体,仿佛要透过衣料,再次确认其下的柔软与温热。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在这惊世之美面前,寸寸崩塌。
纤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太过炽热,太过具有穿透力,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剥光了站在这里,无所遁形。他紧张地动了动脚趾,黑色长袜包裹下的小腿线条优美。他鼓起勇气,抬起水润的眸子,怯生生地看向凤临渊,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确定:“陛……妻主……这样……可以吗?”
这一声“妻主”,配上这身梦幻的装扮,和他那纯然不自知的诱惑神态,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凤临渊仅存的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将人搂入怀中、撕碎这身华丽束缚的冲动。不行,还不是时候。她对自己说。晚上,等晚上……
“很美。”凤临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压抑着万千情绪。她走上前,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望进那双迷蒙的深红色眼眸深处,一字一句道:“美得……让朕都不想放你出去了。”
纤云心头一跳,长睫颤抖得更厉害。
凤临渊却松开了手,转身走向书案,背对着他,似乎是在平复心绪。过了片刻,她才用恢复了部分平静的语调说:“这身衣服,赏你了。穿着吧,陪朕看会儿奏章。”
纤云愣住了。穿着这身……看奏章?这……这合适吗?
但他不敢质疑,只能轻轻应了声“是”,然后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试图适应这身蓬松的裙摆和高贵却陌生的装束,慢慢走向书案旁。每走一步,裙裾摇曳,环佩(虽然没有)无声,却自成一段风流韵致。
凤临渊重新坐回蟠龙椅,目光落在摊开的奏章上,却有些难以集中精神。眼角余光里,那抹黑金蓝交织的华丽身影,那惊心动魄的侧颜,那不安扭动的纤细腰肢,都如同最强烈的干扰源,不断挑战着她的专注力。
看来,下午的政务处理,效率恐怕要大大降低了。凤临渊在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声,却又甘之如饴。毕竟,这样的“干扰”,世间罕有,值得她付出任何代价去珍藏,去独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