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的气息，许久才渐渐从那种黏稠炽热的旖旎中平复下来。
纤云早己在她怀中，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软玉，只能依靠着她的支撑才不至于滑落。
深红色的眼眸半睁半闭，里面雾气蒙蒙，失神地望着虚空某处，似乎还未从方才那阵激烈的、混杂着羞耻与奇异感官冲击的浪潮中完全回神。
他的一只玉足依旧被凤临渊握在掌中，脚趾无意识地微微蜷着，另一只脚上的鞋子早不知何时被蹭掉了，此刻赤足悬空，透着一种无力而脆弱的媚态。
凤临渊低头，看着怀中人这副被自己“欺负”得惨兮兮却又艳丽无双的模样，心中那股燥热的火焰虽然因适才的“浅尝辄止”而稍得舒缓，但更深处的渴望却如同地火奔涌，愈发炽烈。
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窗外日头尚高，堆积的奏章还未批完，晚些时候或许还有臣工求见。
白日宣淫，偶尔为之尚可说是兴致所致，若真个沉溺其中不知节制，那便真是昏君所为，也徒惹不必要的非议——尤其是，纤云初承恩宠，己然惹眼，她不愿此刻再为他招来更多攻讦的口实。
来日方长。这具美妙的身体，这抹纯净又的灵魂，既然己是她的所有物，自然有的是时间，在更私密、更无人打扰的夜晚，细细品尝，慢慢拆解，将他里里外外、从身到心，都烙上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心中如此想着，凤临渊眼底翻涌的暗色才渐渐沉淀下去，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深幽。她松开把玩他玉足的手，转而将他整个人更稳妥地圈在怀中，指尖抚过他汗湿的额发，动作竟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安抚的温柔。
“好了，不闹你了。”她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那份刻意撩拨的沙哑，多了几分慵懒的餍足。
纤云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但随即又紧绷起来，生怕这“不闹了”之后，又有新的、更令人无措的“折磨”。他怯怯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睫，飞快地瞥了凤临渊一眼，又迅速垂下，像只惊弓之鸟。
凤临渊被他这小模样逗得唇角微扬。
她环视了一下这庄重肃穆的御书房，目光掠过那些冰冷的奏章和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陈设，忽然觉得，让怀中这抹绝色继续穿着那身素淡的烟灰罗衣，待在这般地方，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也辜负了这难得的好兴致。
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房一侧的多宝格上。那里除了摆放古籍珍玩，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她心念微动，抱着纤云起身——她身高腿长，抱着轻盈的少年毫不费力——走到多宝格前，单手打开了那个匣子。
里面并非金银珠宝，也不是文书信物，而是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色彩与质地都迥异于中原与西域风格的衣物。
凤临渊将衣物取出，在纤云面前抖开。
刹那间，仿佛有一小片异域的星空与梦境，落入了这间沉稳的中式书房。
那是一件极为华丽精致的“洋服”，或者说，是仿照西夷样式制作的裙装。主色调是神秘优雅的黑色，但绝非沉闷，衣料是带着隐隐光泽的缎面，在书房的光线下流转着暗哑奢华的光泽。上衣是贴合身形的设计，领口、袖口都镶嵌着繁复洁白的蕾丝花边，如同最细腻的雪花堆砌。
胸前和袖臂处，用璀璨的金线绣着繁复的藤蔓与星辰图案，与黑色的底色相映，华贵夺目。下裙则是蓬松的深蓝色，面料厚实挺括，层层叠叠，裙摆宽大，上面同样用银线与金线绣着细碎的、如同星云般的花纹。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金色徽章与宝石的宽腰带，更显腰身纤细。配套的，还有一双同样黑色、饰有金色搭扣的及膝长袜，以及一顶点缀着更大朵白色蕾丝头饰与黑色绸缎蝴蝶结的发饰。
这是前两年，一支来自遥远西边、自称“不列颠”的商队，远渡重洋来到九天凤阙朝贡时，献上的诸多奇珍之一。
据使者说，这是他们国度最尊贵的淑女在重要场合才会穿着的华服。
当时宫中女眷无人适合这般式样，凤临渊也觉得这服饰过于奇异，便命人收了起来，几乎遗忘。
首到此刻，看到怀中纤云那超越性别的绝美容颜与纤细骨架，她忽然福至心灵——这衣服，或许正是为他而生。
“换上这个，给朕瞧瞧。”凤临渊将衣服放到一旁的书案上，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期待。
纤云怔怔地看着那套华丽得近乎梦幻的衣裙，又抬头看看凤临渊，深红色的眸子里满是茫然与无措。这衣服……样式如此奇异繁复，他……他怎么能穿？
“陛下，这……”他试图婉拒，声音依旧带着事后的软糯沙哑。
“嗯？”凤临渊只轻轻一个上扬的鼻音，手臂微微收紧，便让纤云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想起方才“妻主”的命令，想起那令人战栗的“惩罚”，终究是没敢再反抗。
“去屏风后面换。”凤临渊松开他，指了指书房内侧的山水画屏风。
纤云赤足站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脚心接触到凉意，让他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抱着那堆华丽却陌生的衣裙，步履有些蹒跚地挪到屏风后。
脱掉身上简单的素罗袍还算容易，但面对这件结构复杂、配件繁多的洋服，他再次陷入了手足无措的境地。
那些蕾丝、缎带、扣襻，还有那蓬松得惊人的裙撑（虽然己经过改良，相对轻便），都让他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