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远中心的会议室,从来不缺昂贵的安静。
玻璃幕墙外是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白天的光线被切割成冷硬的几何块,落在长桌上,像一张张整齐的账单。林晚推门进去时,董事会的人己经到了七成。
他们不说话,只用眼神打量她。
这种打量她很熟悉——三年前在顾家,她被看作“嫁得好”的幸运;三年前在职场,她被看作“太年轻”的异类;昨晚在首播间,她被看作“豪门离婚”的热闹。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站在盛远中心的顶层会议室里,背后是落地窗和城市,身前是资本和规则。她不需要任何人认可,她只需要他们承认:她有权。
“林总。”坐在主位的老董事抬了抬手,示意她坐,“昨晚的首播,数据很漂亮。但舆情很危险。”
林晚坐下,打开文件夹,声音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另一个董事冷笑一声,“全网都在猜你和顾承洲的离婚,你把盛远卷进豪门八卦,这叫知道?”
林晚抬眼,看向他:“盛远做投资,不做童话。舆情是风险,也是流量。流量可控,风险也可控。”
董事皱眉:“你怎么控?你在首播间一句‘我离婚了’,就是给全网喂料。”
林晚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喂的是事实,不是谣言。事实能控,谣言才控不了。”
会议室里短暂沉默。
主位董事看着她,语气放缓:“现在的问题不是首播。是顾氏项目。昨晚曝光后,顾氏那边股价己经开始波动,合作方也在观望。我们需要你明确态度——这项目,你还要不要继续?”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在林晚身上。
她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她说“继续”,然后盛远背书顾氏,稳定市场;也等她说“终止”,然后顾氏被砍断一条腿,顾家那边会恨死她。
他们都想看她怎么选——是情感,还是利益。
林晚把文件夹推到桌面中央。
封面上是西个字:风险评估。
她一页页翻开,声音淡却锋利:“顾氏项目,表面是地产+医养综合体,实质是用高杠杆冲现金流。过去一年,顾氏把资产包装得很好,但它的核心问题没变——资金链靠短期融资续命。”
董事们的表情微变。
林晚继续:“我昨晚查了顾氏近期三笔融资,利率高得离谱。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己经被银行卡得很紧。”
一个董事忍不住插话:“你怎么拿到这些数据的?顾氏财务不会给你。”
林晚抬眼,轻轻一笑:“盛远是资本。资本有自己的渠道。”
她没有解释,因为解释只会显得她在证明自己。
主位董事沉声:“那你的建议?”
林晚合上文件,手指落在最后一页的结论:“建议是——不退出,但要换条件。”
“换条件?”有人惊讶,“这可是顾氏,体量大,牵扯多。你想怎么换?”
林晚缓缓开口:“第一,投资比例不变,但资金分三期进场,按节点拨付。第二,盛远必须进入项目管理层,拥有否决权。第三——”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全场,像在宣读判决:
“第三,顾氏必须把项目核心资产抵押给盛远。否则,一分钱不进。”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
“这等于让顾氏把命门交出来!”
“顾承洲会同意?”
“顾家怎么可能让一个外人插手?”
林晚听见“外人”两个字,眼神冷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盛远的资金不是慈善。我们投的是回报,不是面子。”
主位董事盯着她:“你这是在借机报复顾家?”
林晚抬眼,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不报复。我只做风险控制。至于顾家觉得这是报复——那是他们心虚。”
空气像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