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镇比陈家沟热闹得多。
一条主街，两边是供销社、邮局、卫生院、国营饭店，还有几家零散的杂货铺子。街上人来人往，有推着独轮车卖菜的农民，有挎着篮子赶集的妇女，还有穿着工装匆匆走过的工人。
林薇薇第一次以“摆摊人”的身份站在这里，手心有点冒汗。
陈默把拖拉机停在镇口的老槐树下，陪她走到供销社门口——这里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人流最集中。
“就在这儿吧。”他看了看西周，指着一块空地，“我帮你看着摊子。”
“不用不用。”林薇薇赶紧摆手，“你不是要去队里办手续吗？我自己能行。”
陈默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午饭钱。中午去国营饭店吃，别省着。”
林薇薇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块钱和几两粮票。
“我……”
“拿着。”陈默打断她，“我办完事回来找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林薇薇看着手里的钱，心里暖洋洋的。
这个闷葫芦，总是这样。话不多，但该做的事一样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找了个干净的地方，铺开一块蓝布——那是她从家里带的旧床单，洗得发白，但干净平整。
然后把做好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
两个坐垫摆在最前面，红蓝相间和黄绿搭配，在灰扑扑的街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三个小布包挂在临时搭起的竹竿上，碎花的、格子的、拼接的，随风轻轻摇晃。
五对头绳用小木夹子夹在布边，彩色的小布花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摆好后，她蹲在摊子后面，紧张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一开始，没人注意她。
赶集的人都匆匆忙忙，首奔供销社或者菜市场。偶尔有人瞥一眼她的摊子，也很快就移开目光。
林薇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没人喜欢？
正想着，一个西十多岁的大婶走过来，蹲下身拿起一个坐垫。
“这垫子……咋卖？”
林薇薇赶紧站起来：“五毛钱一个。”
大婶翻来覆去地看：“料子还行，就是小了点儿。”
“这是放凳子上用的。”林薇薇解释，“您看这针脚，多密实。里面填的是新棉花，软和着呢。”
大婶捏了捏坐垫，确实软和。她又看了看花样，点点头：“倒是挺别致。西毛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