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陈家沟是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醒来的。
林薇薇也早早起来了,换上那件改好的拼接上衣——过年嘛,总要穿得精神点。陈默也换了新衣服,是林薇薇年前赶工给他做的,藏蓝色的棉布褂子,针脚细密,穿在他身上挺括又精神。
两人吃了早饭,先去后山看鸡。
鸡舍里温暖如春,鸡群精神很好。食槽里加满了过年特供的“加餐”——小米拌着切碎的白菜,鸡们吃得欢快。
“过年了,你们也吃点好的。”林薇薇撒了把小米,看着鸡群争食,眼睛弯成了月牙。
从鸡舍出来,又去看果树。
果树在冬日的阳光下静静站立,枝干上缠着草绳,根部培着厚土,安然度过寒冬。林薇薇蹲下身,摸了摸一棵苹果树的树干——冰凉,但结实。
“春天来了,你们就该发芽了。”她小声说。
陈默站在她身边,看着这片己经初具规模的土地:“嗯,快了。”
“陈默,你说这些树,今年能开花吗?”
“能。”陈默说,“桃树和葡萄,今年应该能开花结果。”
“那咱们就能吃上自家的桃子了!”林薇薇眼睛亮了。
“嗯。”
两人在希望坡上转了一圈,才往回走。
路上,碰见了李秀云。
“薇薇!陈默!过年好!”李秀云手里提着个篮子,脸上带着笑,“给你们拜年来了!”
“秀云姐,过年好!”林薇薇赶紧迎上去,“应该是我们去给您拜年才对。”
“谁给谁拜还不一样。”李秀云把篮子递过来,“自家做的年糕,给你们尝尝。”
篮子里是两块切得方方正正的年糕,白生生的,还冒着热气。
“谢谢秀云姐。”林薇薇接过来,“快进屋坐。”
“不坐了,还得去别家拜年。”李秀云摆摆手,又想起什么,“对了薇薇,昨天王主席来电话了,说县里要开一个‘致富带头人表彰大会’,让你去参加。正月初十,在县礼堂。”
“表彰大会?”林薇薇愣住了,“我……我去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李秀云笑道,“你带着村里人养鸡,搞副业,是正儿八经的致富带头人。王主席说了,让你好好准备,可能要上台领奖。”
林薇薇的心跳加快了。
上台领奖……
这又是她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陈默……”她转头看向陈默,有些无措。
陈默点点头:“去。”
“可是……”
“该去。”陈默说,“你当得起。”
李秀云也笑:“就是,你当得起。到时候穿精神点,给咱们村争光!”
送走李秀云,林薇薇还觉得像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