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渔一番思索,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他问道:“在哪里见面?”
钟墨轻嘘一口气道:“在南国茶庄见面吧,我们边喝茶边说!”
挂断电话后,周渔对见面地点也感到有些奇怪,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钟墨竟然约周渔在茶庄里喝茶,不得不说,这多少有点不合常理。
周渔一边在脑中琢磨着此次会面的目的,一边整理好衣服出门了。他在路口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半小时后,南国茶庄。尚未下车,周渔就看到了靠在栏杆上凝眉沉思的钟墨。
“渔兄,你终于来了!”看见周渔后,钟墨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他一把握住了周渔的手,用力摇晃了两下,好像生怕周渔跑掉一样。
“在这里说,还是上楼?”周渔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三楼,有扇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周渔感觉有人在盯着他看。
“上楼吧,楼上还有两个人呢。”钟墨低声道。
“谁?”周渔再次抬头,望了一眼三楼的窗口,刚才还打开着的窗户已经关上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钟墨拽了拽脖颈上的黑色丝巾。
钟墨在前,周渔在后,两人上到二楼包间。开门之后,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仿似柔软的春风一样,这股近似于大自然的气息让周渔的心情舒缓了许多。
竹简茶桌前有4个红木小圆凳,其中的两个小圆凳上坐着人。一个中年男子,身材发福,额头高亮,目光沉静,但眼睛深处却透着一股刚硬。只看了一眼,周渔就知道,这个人应该是一位官员。
另外一人年纪较大,两鬓斑白,身材瘦削,戴着眼镜,目光炯炯有神,一只手端着茶杯,放于唇间,另外一只手捏着杯盖,缓缓叩动,杯盖与杯子碰撞,发出轻微的撞击声。他借着茶杯的掩饰,用目光打量周渔。
对这个人,周渔隐约感觉似乎是个智囊之类的人物,跟自己一样,经常需要洞察人心,那双眼睛,天然地就设了一道屏障,普通人根本无法窥破其内心。
很显然,这两个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周渔这才明白,为什么一向很直爽的钟墨非要跟他卖这个关子,也许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不适合通过聊天到处宣传。
周渔和钟墨进来之后,那两人并未起身,也没有做出任何寒暄的动作,只是用眼睛在周渔身上敏锐地扫视着,似乎正在探寻着什么。
钟墨坐在了一张小圆凳上,周渔坐在了旁边,目光淡定,神色坦然,他们不主动说话,周渔自然也不会主动说。比定力,周渔可不输任何人。
钟墨给周渔倒上了茶,笑道:“来,先喝茶。”
周渔端起茶杯,轻吹一口。茶杯放在唇间,借着微微仰头的动作,他和对面的瘦削老者对视了一眼,随即微微一笑道:“茶是好茶,可惜,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老者也笑了起来,笑不露齿,眼眸微闭,一手握茶杯,一手捏杯盖,微微叩动,发出节奏分明的轻微碰撞声。“真正的好茶,大部分是没有名字的,就像真正的好人也通常是隐姓埋名一样。”
周渔望着老者的茶杯,轻吸一口气道“:行得正,坐得直,留不留名,我觉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能够留名的本事。”
老者紧盯周渔,依旧缓慢地叩动着杯盖,发出节奏分明的碰撞声,连他的声音也变得缓慢而有节奏了起来:“那,你有什么本事?”
周渔轻抚胸前的阿多,沉声道:“我的专长是,用一套成熟且被科学验证过的知识体系,打破梦境和现实的壁垒,用梦境中的象征物揭示现实中的真理。”
老者轻微摇头不置可否,突然他把手中的杯盖啪的一声盖上,严厉地问道:“可我怎么信你呢?”
话音未落,周渔瞳孔内的目光一散,神情瞬间恍惚了一下。但很快,他深吸两口气,用力挤压左手无名指,接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说道:“要不,我给你演示一下?”
老者愣了一下,问道:“没有梦,也能演示?”
周渔笑道:“梦境中隐藏着现实的真理,现实中,又何尝没有梦境的谎言——”
话音未落,笑容收敛。
周渔一把抓起一只茶杯,对着近在咫尺的老者就甩了过去!
茶杯像一支离弦之箭朝着老者飞去。就在即将砸到老者面部的时候,老者忽然用手中的杯盖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茶杯。
啪的一声脆响传来,周围所有的景物全部静止,悬在空中一动不动。片刻后,那些景物迅速转动了起来,越转越快,陡然间,整个屋子里传来了嗡的一声响,那声音听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泡沫忽然碎裂了。
接着,一切恢复如常。空中飞行的茶杯不见了,桌前多了一个空置的杯子。
旁边的钟墨正在给周渔倒茶,如同时光倒流一般。
“来,先喝茶。”钟墨笑道。
周渔抬眼望向对面,老者已经将茶杯放下,嘴角含笑地盯着自己。
周渔端起茶杯,小酌一口,茶香浓郁,入口香醇,他声音低低地说道:“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