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过去一段时间的合作之后,周渔和钟墨已经逐渐形成了默契,并且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有时候他们之间无须多言,便各知深意。
最后,钟墨凝视着周渔,郑重地说“:总之,一有事情,立刻通知我。”
周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将手中的卡片翻过来,卡片背面的右上方,绘制着两个黑红色艺术字:深渊。卡片中间,绘制着两行正楷字,周渔轻声将其念了出来:“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一声惊雷忽然响起,如同石破天惊。浓密的阴云被撕裂,闪电疾驰而过,携带着豆大的雨滴从高空骤然落下。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雨滴敲击水面,发出清脆声响。
钟墨的手机铃声也在这阵雨声中响起,他掏出手机,低声接听了电话。挂掉电话后,钟墨对周渔说:“那这件事暂时先这么定着,等明天我再联系你规划具体细节。局里还有点事,我得先走一步了。”
“等一下。”周渔快步走到屋门口处的墙边,拿起了一把银白色的雨伞,递给钟墨,“这雨肯定会下大,带上吧。”
钟墨接过雨伞,往前走了两步后,啪的一声打开,一只米黄色小熊滑落而下,在伞的边缘摇摇晃晃。钟墨陡然停住脚步,紧盯着那只小熊,面色在一瞬间变得凝重而严肃。他转过身去,一把拉住了正欲进屋的周渔。
“周渔,这把伞是你的?”钟墨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紧张。
“哎,你提醒了我……这伞不是我的,要不你还是用我的伞吧。”周渔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进屋拿伞。
“那——”钟墨再次拉住周渔的肩膀,“这把伞是谁的?”
“怎么了?”周渔感觉到了钟墨的异样。透过伞的边缘,他看到钟墨目光锐利,眼神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周渔意识到这件事并不简单,如实说道:“这把伞是一个说梦人的。”
“渔兄。”钟墨咽了一口唾沫,脸色缓和了一些,沉声道,“实不相瞒,那天晚上半夜出行的四人当中,有一个没有查明身份的中老年人,当时就打着这样一把伞,连伞上的小熊都一模一样。”
“竟有这样的巧事?”周渔眉头一皱,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是巧合,或许不是。渔兄,告诉我他的地址,让我去看看是不是巧合。”
周渔犹豫了一下。钟墨直视着周渔的双眼,目光坚定地说:“渔兄,我发誓,在百分之百确定之前,我不会对他进行任何形式的审讯。”
四目对视,许久之后,周渔才说:“月半弯小区11栋903号房。”
钟墨对着周渔重重点了点头,迅速转身离去。
看着钟墨的身影消失在铁门外面,周渔低声自语:“丁叔,你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话音未落,又一声惊雷炸响,雨势陡然变大,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发出杂乱无章的噼啪声响,犹如一条条皮鞭在抽打着地面。
3
夜已经很深了,雷雨并未停歇。
男护士童同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到午夜十二点了。他草草地冲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一身桃红睡衣,便四仰八叉地躺在了**。
按照惯例,在临睡之前,童同都要把玩一会儿硬币。他随手从床边的抽屉中取出一枚硬币,朝着空中抛去。硬币升空又落下,起起落落当中,童同忽然感觉自己的脖子上有个什么东西,他用另外一只手在后颈处轻轻一拈,一根半米多长的头发被他拈了下来。
童同眉头一皱,他想起前天晚上,他也拈到了一根类似的头发。不过,真正让童同感到奇怪的还不是这两根绝对不属于他的头发,而是昨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光溜溜的,睡衣不知何时脱掉了,挂在衣架上。他记得很清楚,睡觉之前,他是穿着睡衣的。
童同怀疑自己很可能梦游了,因为他小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梦游过。为此,父母还带他去看了各种医生,但都没有治好。直到上了初中,开始留宿学校之后,梦游的症状才逐渐消失。这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他没再梦游过。
此外,让童同怀疑自己梦游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昨晚做了一个特别奇怪的梦。梦中冰天雪地,他赤身行走,冻得瑟瑟发抖,最后体力不支,跌倒在冰雪中,被活活冻死。当他自梦中醒来后,他吃惊地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腕处无缘无故多了几个血疙瘩,看起来就像被什么虫子咬了一样,直到现在还在发红肿胀……
童同一边在脑中胡思乱想,一边随手抛着硬币。忽然间,他发现自己的右手空空****,刚刚抛向空中的硬币没有落下来。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没有听到硬币撞击的响声,也没有用力过猛,更没有歪斜角度……那么,硬币是怎么消失的呢?
童同觉得有必要将这件事查清楚了。他打开灯,光线并不是特别明亮,他又拿起床头的手电筒,站在**,对着天花板上空仔细察看。天花板干净而整洁,几乎一尘不染,但是童同注意到,天花板中间有一条弯弯曲曲的裂缝。这条裂缝跟蜘蛛丝一般粗细,即使是只蚊子都不可能从这里飞出去,更别提硬币了。
查完了天花板后,童同又在**翻找了半天。他将床垫都掀了起来,依然没有发现硬币的踪影。童同跳下床,爬进了床底。床底除了两双鞋,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从床底爬出来后,童同环顾四周,自言自语道:“我的硬币呢?”
硬币再次无缘无故地没了,童同有些不开心。虽然不开心,但觉还是要睡的。他站在床下生了一会儿闷气,便再次躺在了**。不知不觉间,困意便如潮水一般袭来,他的双眼缓缓闭上了。
房间内陷入了一片黑沉和死寂当中。童同睡觉的时候无声无息,就像死了一样。一声惊雷忽然炸响,闪电疾驰而过,如同一把利剑割开黑沉的苍穹,天地之间一片银白。
这阵银白消失之后,一道绿幽幽的光穿窗而入,像是一只拖着尾巴的萤火虫,在黑暗中转了一圈,消逝不见。
“当当当!”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上空响起,忽近忽远,辨不清方向,判不出距离。